讲座不欢而散,阶梯教室里的人却一个都没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钉在纪念念身上。
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震惊、好奇、畏惧,还有一丝……狂热。
尤其是那些被许泽宇请来的“高端人脉”,他们看纪念念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学生,变成了看一座尚未开采的金矿。
“纪念念同学,是吧?”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手腕上百达翡丽闪闪发光的中年男人最先沉不住气,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和善的商业微笑,递上自己的名片。
“我是盛华集团的王总,久仰大名。”
“我最近有个项目在城西拿了块地,不知道纪念念同学什么时候有空,想请你帮忙过去看一眼。”
纪念念眼皮都没抬,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棒棒糖,撕开糖纸塞进嘴里,声音含糊不清。
“排队,找我助理。她会告诉你流程和价格。”
王总脸上的笑容一僵。他纵横商场多年,还从没见过哪个“大师”这么不给面子。
旁边另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人见状,立刻挤了上来,态度要亲热得多。
“哎呀,纪念念大师,您别跟这些臭男人一般见识。我女儿下个月订婚,您看能不能帮忙合个八字,挑个好日子?价钱好说!”
“不好说。”
纪念念终于抬眼,目光在那贵妇人画得精致的眉眼间扫过。
“你女儿的良缘,三年前就被你亲手搅黄了。现在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八字合了也没用,注定要离。”
贵妇人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周围的人群顿时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这……这也太敢说了!
夏晚星和苏甜一左一右地护在纪念念身边,像两只护食的小母鸡,警惕地看着这群恨不得把纪念念生吞活剥的“成功人士”。
“干嘛呢干嘛呢!都别挤啊!我们念念刚耗费了大法力,需要休息!”夏晚星咋咋唬唬地喊。
苏甜则掏出手机,点开一个二维码:
“各位老板,这是我们念念大师的官方业务咨询通道,助理二十四小时在线,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加一下,加一下呗!”
钱多多在宿舍看到这一幕,差点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立刻给苏甜发了个“干得漂亮”的表情包。
就在场面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林菲菲和许泽宇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
林菲菲脸上还挂着泪痕,眼圈红红的,看纪念念的眼神又怕又敬,还有点说不清的依赖。
她走到纪念念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哭腔。
“对不起!纪念念……不,大师!我之前不该那么说你,我就是个傻子,你别跟我计较!”
她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双手递了过来,“这里面……这里面是六百万,是我妈刚刚打给我的,她说谢谢您救了她……不,是救了我们全家!”
纪念念瞥了那张卡一眼,没接。
“我说了,这次免费。”
“可是……”
“没有可是。”
纪念念打断她,“回去告诉你妈,别什么野鸡神棍都信,也别总想着走捷通。捷径,往往是陷阱。”
林菲菲还想说什么,却被纪念念那清凌凌的眼神看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讷讷地点了点头。
处理完林菲菲,纪念念的目光才终于落到了许泽宇身上。
这位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学生会主席,此刻脸色灰败,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再没有半点精英学子的风采。
“纪念念同学,”
他深吸一口气,姿态放得极低,“这次的事,是我的失误,我识人不明,险些给学校和同学们带来巨大的风险。我代表学生会,向你郑重道歉。”
“同时,我也想邀请你……担任我们学生会‘传统文化与身心健康研讨社’的特邀顾问。我们会给你提供最好的资源和平台,让更多的人了解真正的玄学,而不是被那些骗子蒙蔽。”
“没兴趣。”
纪念念吐出嘴里的塑料棒,准确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
“你们学生会那点资源,我还看不上。还有,别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来挽救你自己的名声和前途。”
她一针见血地戳破了许泽宇的心思。
“想弥补过错,就把今天到场的所有人的名单和联系方式整理一份,发到我助理的邮箱。他们既然接触过慈航斋,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点脏东西,别等出了事,又赖到学校头上。”
许泽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能屈辱地点头:“……好,我明白了。”
纪念念不再理他,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一直站在人群外围的沈知言却走了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纪念念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