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极不客气。
纪念念抬眼看去,说话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
他身后跟着的几人,也个个气场不凡,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外兼修的高手。
这阵仗,不像是见孙媳妇,倒像是三堂会审。
纪念念心里冷笑一声。
看来这“守门人”家族,也不过是一群眼高于顶的顽固派。
“大伯。”
陆京怀上前一步,挡在了纪念念身前,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纪念念是我请来的客人。”
被称作大伯的陆承山,也就是陆京怀的亲大伯,陆家的现任掌权人,看都没看陆京怀,目光依旧锁定在纪念念身上。
“客人?京怀,你忘了陆家的规矩?能踏入‘内院’的,从来没有‘客人’。”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陆老太太。
陆老太太叹了口气,缓缓从罗汉**下来,对纪念念道:
“孩子,让你见笑了。他们没有恶意,只是……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
“我明白。”
纪念念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豪门大院,规矩多。要走什么流程,划下道来便是。不过我时间宝贵,最好快一点。”
她这态度,让陆承山几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丫头,太狂了。
“好,有胆色。”
陆承山冷哼一声,“既然如此,就请纪念念小姐,随我们去一趟‘藏书阁’吧。”
藏书阁。
听到这三个字,陆京怀的脸色微微一变。
陆家的藏书阁,并非普通的图书馆。那里收藏着“守门人”组织数千年来所有的机密卷宗、功法秘籍,以及无数被封印的禁忌之物。
阁楼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法阵,是整个陆家大院的核心。
别说是外人,就算是陆家子弟,没有长老会的许可,也绝不允许踏入半步。
带她去藏书阁,这已经不是考验,而是试探,甚至可以说是刁难了。
“大伯,这不合规矩。”陆京怀的声音冷了下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陆承山看了他一眼,语气意味深长,“况且,如果她真是‘那个人’,藏书阁,她早晚都得进。”
纪念念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个人”?
又是某种神神叨叨的预言?
她懒得去猜,直接道:“带路吧。”
藏书阁是一座三层高的八角木楼,通体由一种深色的木料建成,散发着和陆京怀腕上佛珠类似的气息。
是沉香木,而且是千年以上的沉香木。
用一整座楼的千年沉香木来做法阵的阵基,这手笔,简直是壕无人性。
纪念念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这么大一座楼,得值多少钱?要是拆了卖木头,估计下半辈子都不用再直播算命了。
察觉到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贼光”,走在前面的陆京怀脚步一顿,回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用口型道:“别乱想。”
纪念念冲他翻了个白眼。
走进藏书阁,一股厚重的历史气息和庞大的灵力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电灯,照明全靠墙壁上镶嵌的一种会发光的奇特玉石。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材质的卷宗,有竹简,有兽皮,有金册,也有纸质的线装书。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纸张和墨香的味道。
陆承山带着她,径直走到了阁楼正中央。
那里,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桌,桌上,平铺着一卷残破的青铜简。
竹简的材质非金非玉,上面刻满了蝌蚪一样扭曲的符号,许多地方已经断裂,散发着一股荒古、苍凉而又危险的气息。
“这是我陆家第一代先祖,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带回的‘天问简’,上面记载了有关天地大劫的秘密。”
“可惜,先祖带回时,它就已经残破不全,上面的文字,更是无人能解。”
陆承山指着青铜简,沉声道:
“数千年来,我陆家无数天纵奇才,都曾试图修复和解读它,但最终都无功而返,甚至有人因此被上面的禁制反噬,身死道消。”
“考验很简单。”
“只要你能解读出其中任意一个字,就算你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