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的地面,猛然化作一片漆黑的沼泽!
无数只由怨气和死气凝聚而成的惨白手臂,从沼泽中疯狂伸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饥饿了万年的恶鬼,齐齐抓向纪念念!
“保护夫人!”
谢七爆发出全部的鬼力,想要挣脱那股威压,却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鬼手,即将淹没那个纤细的身影!
纪念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恐怖鬼手,好看的眉头终于不耐烦地蹙了起来。
“真麻烦。”
她清清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随即,她抬起了手。
然后,对着那片翻涌的鬼手沼泽,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荒原上,显得格外突兀。
就是这一个响指。
那些狰狞的,即将触碰到纪念念衣角的鬼手,齐齐僵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
“砰——!!!”
以纪念念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的空间,所有的法则,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改写!
那些鬼手,连带着它们所在的黑色沼泽,在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寸寸碎裂,归于虚无。
风一吹,便散了。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谢七和他那两个手下,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甚至都看不懂刚刚发生了什么!
如果说,刚刚纪念念用‘镇’字诀净化阿修罗,是煌煌天威,是正道的光。
那么现在……她只是打了一个响指,就让摆渡人引以为傲的领域之力,在规则层面上,直接‘无效化’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这……这简直比摆渡人还要不讲道理!
摆渡人也僵住了。
“你……你到底是谁?”
纪念念放下手,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清冷的目光直视着他。
“我再说一遍,我赶时间。”
“让开。”
摆渡人沉默了。
他在这枉死荒原存在了无数岁月,见过神,见过魔,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魂魄。
但从未见过像眼前这个女孩一样的存在。
她明明是个活人,却对阴间的法则了如指掌。
她身上明明只有微弱的灵力,却能轻易引动连他都感到心悸的规则之力。
更可怕的是,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仿佛凌驾于三界众生之上的……尊贵。
那不是帝后所能拥有的,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位格’。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被尘封在岁月最深处,连地府本身都快要遗忘的古老传说。
摆渡人死死地盯着纪念念,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是……‘唤醒者’?!”
纪念念微微蹙眉,对这个陌生的称呼感到不解。
但她没有时间去探究这些。
她看着依旧挡在路上的摆渡人,耐心终于耗尽。
“看来,你是不打算让了。”
她抬起手,这一次,指尖开始有金色的光芒汇聚。
然而,一道带着焦急和惶恐的声音,从远处天际炸响!
“夫人手下留情!!!”
声音未落,一道流光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天边射来,轰然落在几人面前!
光芒散去,露出一个穿着判官官袍,手里还抱着一堆公文的身影。
正是行色匆匆的崔珏!
崔珏一落地,看都没看那边的摆渡人,而是第一时间冲向纪念念,一张俊脸写满了后怕和庆幸。
“我的天爷!夫人您可算来了!您要是再不来,帝君……帝君他就要把整个地府给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