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平日里只会盯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的村民。
此刻全都死死盯着那长龙般的队伍涌入那破败的茅草屋。
“乖乖!那是王铁家?”
“这穷得叮当响的王家,哪来的钱请这么大的排场!”
“那是醉仙楼的厨子吧?那香味……老天爷,我这辈子没闻过这么香的肉味!”
震惊过后,是疯狂的躁动。
原本死寂的村落彻底活了过来。
无论是田间劳作的汉子,还是灶台边的妇人。
全都丢下手中的活计,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窝蜂地朝着东头挤去。
王铁家那摇摇欲坠的门槛,差点被踏平。
一身红袍、胸戴大红花的王铁,身侧挽着那同样不知所措的新娘翠花。
站在门口迎客。
他那黝黑的脸上满是汗水,嘴角咧到了耳根,眼里却还藏着几分如坠梦中的恍惚。
“二婶,里面请!”
“赵三叔,快,上座!”
流水席一直摆到了院门外的土路上,猜拳声、敬酒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将这贫瘠的土地渲染得如同皇城般热闹。
徐安独自坐在角落一张不起眼的板凳上,手里端着一碗酒。
看着王铁那笨拙却幸福的笑容,看着他父母那挺直了却还在微微颤抖的腰杆。
这一刻,周遭的喧嚣仿佛与他无关。
“或许,这就是回来的意义。”
他仰头,将那涩口的浊酒一饮而尽。
凡俗的遗憾,便在这一杯酒中,尽数消融。
……
夜色渐深,宾客散尽。
残羹冷炙撤去,喧嚣退场,只留下一地红纸碎屑。
屋内,昏黄的油灯跳动。
徐安随手一挥,两口沉甸甸的红木箱子凭空落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箱盖掀开。
金灿灿的光芒瞬间刺破了昏暗。
满满一箱金银珠宝,另一箱则是数不清的绫罗绸缎。
以及一张盖着鲜红官印的县城三进大宅的地契。
王铁那老实巴交的父母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翠花捂着嘴,惊恐地看着这一切,如同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徐安……这……这……”
“给你们的。”
徐安神色平静,仿佛送出去的不过是几块石头。
“这处宅子在县城中心,铺面我也找人打点好了,以后不必再在地里刨食。”
王父王母反应过来,爬起来就要给徐安磕头,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怎么也跪不下去。
一家人千恩万谢,喜极而泣。
唯独王铁。
他死死盯着那堆金银,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那双常年握锄头的粗糙大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爹,娘,翠花,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跟安哥儿说。”
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颤抖。
待屋内只剩两人。
王铁猛地抬头,眼里的喜色**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恐与担忧。
他一把抓住徐安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安哥儿,你跟俺交个底。”
“这钱……是不是不干净?”
徐安一愣,看着面前这个急得满头大汗的汉子。
“你在外面……是不是干了什么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还是抢了哪家大户?”
王铁越说越急,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这么多钱,咱们这辈子都没见过!拿着烫手啊!”
“俺不要这钱!你把东西都拿走!还回去!要是人家追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