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变得无比凶狠决绝。
“若是真惹了人命官司,俺这条命虽然贱,但也能帮你顶一顶!咱们现在就跑,往深山里跑!”
徐安怔怔地看着王铁。
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修仙界那冰冷的尔虞我诈。
这就是兄弟。
哪怕面对泼天富贵,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你的安危。
“傻子。”
徐安轻笑一声,反手拍了拍王铁的手背,指尖一点灵光微微闪烁。
“王铁,你看清楚。”
一股柔和却浩瀚的气息从徐安身上**开,桌上的茶杯无风自悬,那两箱沉重的金银竟也缓缓飘起,在空中打着转。
王铁张大了嘴巴,如同被雷劈中,彻底僵在原地。
“仙……仙人?”
“我现在是修仙者。”
徐安收回灵力,看着对方那从震惊转为敬畏,最后化作深深失落的眼神。
“这些金银于我而言,不过是路边的尘土,想要多少便有多少。既不偷,也不抢。”
王铁脸上的肌肉**了几下,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他松开了抓着徐安的手,后退半步,有些局促地搓着衣角。
那半步,便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仙凡永隔。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王铁喃喃自语,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便好,那便好……俺就说安哥儿从小就聪明,肯定是做神仙的料。”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那个曾经可以勾肩搭背、分半个馒头的兄弟,如今已是云端之上的人物。
“安哥儿……”
王铁抬起头,声音沙哑,“那你这回走了,还……还回来吗?”
徐安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山河。
修仙无岁月,寒暑不知年。
此去经年,再回首,恐怕这里只剩下一抔黄土。
“也许吧。”
一声轻叹,飘散在夜风中。
恩缘已了。
心中那最后的凡尘牵挂,也在这一刻,断得干干净净。
“早些歇息,新婚大喜,别让新娘子久等。”
……
次日,天刚蒙蒙亮。
青牛村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
王家那间茅屋里静悄悄的。
徐安没有惊动任何人,带着孙二牛,踏着晨露,悄然离开了这个承载了他童年记忆的地方。
村口的老槐树在风中摇曳,似是在挥手作别。
走了许久。
孙二牛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早已看不见的村落,挠了挠头。
“安哥,真不告个别?那王铁要是醒来看不见你,指不定多难受呢。”
徐安脚步未停,目光直视前方那连绵起伏的山峦。
“相见时难别亦难。”
“既然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何必再徒增一场生离死别的悲伤。”
“凡缘已尽,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的结局。”
话音落下。
徐安只觉得心神前所未有的空灵。
仿佛一直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被搬开,灵台一片清明。
那种久违的、蠢蠢欲动的燥热感,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那是瓶颈松动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