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珩修长的手指,僵硬在半空中。
那张粉色的小卡片,在他眼皮底下晃动。
“没教好的狗,我帮你剁了。”
“不用谢。”
“——陆宴辞。”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陆司珩那张引以为傲的温润脸庞上。
礼盒里的烂肉还在蠕动,由于刚从那头活性极强的怪物身上切下来,神经竟然还没死透。
直到第一声呕吐打破了死寂。
“呕——!”
一名距离礼盒最近的名媛,两眼一黑,直接瘫倒在同伴怀里,酸水喷了一地。
“这是什么东西……快拿开!”
“快关掉直播!该死,这会变成陆氏的公关灾难!”
陆司珩的公关团队如梦方醒,急忙冲向镜头。
然而,负责直播的摄影师早已被吓破了胆,他甚至忘记了手里还端着云台,手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于是,千万级流量的直播间里,镜头画面晃动得厉害,却无比清晰地对准了那堆马赛克。
弹幕在这一秒彻底爆炸,屏幕几乎被重叠的感叹号淹没。
【救命!我正在吃夜宵,现在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无法直视肉类了!】
【那是狗头吗?还是人的?陆二少你这操作属实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这就是所谓的突破性进展?我看是突破了法律底线吧!】
【刚才他还在吹牛逼说是力量的代表,现在被打脸打得连妈都不认识了吧?】
陆司珩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大脑嗡嗡作响。
那是他最完美的试验品,是他耗费数亿、暗中培养了三年的杀器。
为了避开监管,他甚至动用了海外的地下实验室。
结果呢?
不到半个小时,陆宴辞就把这堆东西剁碎了,装在礼盒里,在全京港豪门面前送给了他。
“意外……”
陆司珩的声音嘶哑,他试图捡起礼盒的盖子,试图遮盖这份罪恶。
可他低估了那些烂肉的粘稠度。
因为盖子上沾满了混合了水银和腐蚀性粘液的**,他的手刚触碰到边角,指尖就传来一阵灼烧感。
“刺啦——”
那是昂贵西装被酸液灼烧的声音。
陆司珩惊呼一声,脚下一滑。
他那双平素打理得纤尘不染的皮鞋,直接踩在了地上的黑血中。
身体重心瞬间失控。
在无数相机的镁光灯下,陆司珩以一个极度狼狈的姿态,扑通一声跪倒在礼盒旁边。
他的白色西装,沾染了大片的红黑相间的碎肉与粘液。
这一幕,成了陆氏集团历史上最黑暗、也最荒诞的注脚。
此时的陆司珩,哪还有什么豪门贵公子的气派?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从屠宰场里钻出来的、精神错乱的疯子。
“陆总!陆总你冷静点!”
秘书冲过来扶他,却被陆司珩一把推开。
他死死盯着那张卡片,嘴唇抖得停不下来。
……
外面的暴雨逐渐变小,变为了淅淅沥沥的哀悼。
卧室里,没开大灯。
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在空气中晕染开一圈柔和的光。
陆宴辞已经换下了一身血衣。
他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袍,腰带松垮地系着,露出大片精壮的、还带着水汽的胸肌。
姜知意蜷缩在大床的最角落。
她身上裹着陆宴辞的睡袍,整个人显得更加娇小。
她还在抖。
哪怕屋子里的暖气已经开到了二十八度,她还是觉得冷。
刚才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像是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
尤其是那颗子弹打爆怪物头颅的声音。
清脆,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