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由范知行负责,继续深化理论设计,确定最基本、最核心的参数要求。
另一路,杨伟亲自带队,去寻找能够加工特种玻璃的工匠。
他们打听到邻省一个古镇上有祖传的玻璃匠人,能够手工吹制复杂的玻璃器皿。
杨伟立刻带着需求和样品(一个普通的电子管)赶去,用极大的诚意和紧迫的需求,说服了那位年迈的匠人出手相助。
老匠人看着杨伟带来的简单示意图,琢磨了几天,竟然真的用最原始的工具和工艺,吹制出了几个符合基本形状要求的玻璃管胚!
虽然壁厚不均,透光性也差强人意,但至少有了个样子。
还有一路,由林华负责,带着化工基础的学员,开始研究范知行提供的几种最简单的光电阴极材料配方(如锑铯阴极)。
在简易的通风橱里,冒着风险进行小剂量的试验和摸索。
整个“夜眼”项目,仿佛回到了最初“火鼠”创业时的状态,充满了各种看似“胡闹”却又饱含智慧的土办法。
车间的一角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光电实验室”,里面既有范知行带来的精密测量仪器,也有老匠人手工吹制的奇形怪状的玻璃管,以及林华小组那些冒着泡的化学坩埚。
经过无数次失败——玻璃管破裂、真空度不够、电极放电、阴极激活失败……
在项目启动三个多月后的一个深夜,第一具完全由第三军工厂手工“攒”出来的主动红外夜视仪样机,终于组装完成了。
它看起来十分丑陋和笨重:
一个用木头和铁皮拼凑的外壳,前面是一个带有红外滤光片的大口径物镜(用的是库存的普通光学玻璃勉强替代),后面连着那个来之不易、性能未知的变像管。
以及一个用多节干电池串联起来的高压电源包,重量超过十公斤。
测试在绝对黑暗的仓库中进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杨伟亲自将夜视仪架在肩上,对准了不远处一个打开了红外探照灯(同样是自己攒的,效率低下)的标靶。
当他凑近目镜的那一刻,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模糊!晃动!充满了噪点!
但是,在那一大片绿色的、雪花般的背景中,他依稀辨认出了那个被红外光照亮的标靶轮廓!
“看到了!我看到了!”杨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范知行、林华、周明轩等人立刻轮流上前观看,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尽管图像质量惨不忍睹,视场狭窄,但这确确实实是他们在毫无外援的情况下,亲手制造出的第一缕“微光”!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仓库里响起了压抑不住的欢呼声,许多人相拥而泣。
这小小的一步,其意义不亚于当初“红箭”的首次飞行!
首战告捷,鼓舞了士气,但杨伟很清楚,这距离真正的实用化还差得很远。
图像质量、体积重量、续航能力、环境适应性……到处都是需要优化的坑。
“图像模糊,可能是电子光学系统设计不合理,也可能是玻璃透光率差,还有阴极灵敏度低……”
“体积重量必须减下来,否则战士根本没法用……”
“电池续航太短,得想办法提高电源效率或者降低功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