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丛渊牵着谢拂回内室,和她面对面坐下。
他语气有些沉重,“早朝的时候我已经请缨了,不过陛下还没松口。”
他握住谢拂有些细汗的手,“音音,国难当前,我不能不请缨,这是我的信仰,也是我的使命。”
谢拂久久都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可她就是忍不住担心。
尤其是在知道沈元洲这么快就重伤昏迷的情况下。
他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战场上刀剑无眼,这次是沈元洲,焉知下次不能是他?
但她不能以此为由困住他。
谢拂没有言语,只是上前拥住了他。
贺丛渊把人抱住。
他就知道,音音会理解他的。
翌日早朝依旧是为领兵的人选争吵,这次有超过半数的人都支持贺丛渊了,明章帝还是没有松口。
这事吵了三天,也没吵出个定论来。
北境的战局愈发地胶着。
连带着京城的气氛也凝滞不少。
御书房里,曹柯正给龙椅上的明章帝按揉着脑袋,今天朝堂上吵得他头疼。
见明章帝好些了,他才适时道:“陛下,贺将军在御书房外求见。”
明章帝眼皮都没抬,“不见。”
无非是来请缨的。
曹柯等了一会儿,也等到其他的话,只好出去了。
没一会儿,他又进来,“陛下,贺将军跪在外头呢,他说您要是不答应让他出征,他就不起来。”
明章帝猛地睁开眼睛,目光阴鸷,像是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他就这么想去北境吗?
到底是想守卫疆土,还是有别的心思?
自从身体渐衰,明章帝的疑心愈发严重,从前他还会感叹若他有这般优秀的儿子江山后继有人,若是真有,他现在肯定又觉得对方在觊觎他的皇位,要把他这个父皇从皇位上赶下去了。
明章帝胸口起伏,“他要跪就让他跪!”
约莫有小半个时辰,皇后就得了消息赶了过来。
明章帝也不见。
他很少这般不给皇后面子。
皇后也一撩凤袍跪在了御书房前。
“陛下,当年太祖皇帝钦赐贺家镇国公的爵位,如今国难当头,臣妾和弟弟身为贺家人岂能坐视不理?”
“请陛下允准贺丛渊出征!”
可御书房里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
曹柯看着外头跪得笔直的两人,在心里叹了口气,上前道:“皇后娘娘,贺将军,陛下龙体微恙,眼下不太方便见人,娘娘和将军还是先回去吧,待陛下精神好些,奴才会和陛下提一提的。”
皇后神色未变,“有劳曹公公转告陛下,臣妾就在这等着,等陛下肯见我们为止。”
曹柯忙道不敢,“娘娘折煞奴才了。”
他欲再劝,但两人皆神色坚定,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他也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离去。
“叫人去给皇后娘娘和贺将军撑把伞。”
虽说是七月底了,太阳还是十分毒辣的,贺将军身强体健便罢,皇后娘娘要是跪出个好歹来……
只是姐弟俩的脾气也是如出一辙的,都把宫人撑起的伞给扔到了一边。
“长姐……”
贺丛渊有些担心,姐姐的身体自从生了端阳之后一向不太好……
“我没事,”皇后朝他摇头,“北境的局势不能再拖了,今日这件事必须有个定论。”
贺丛渊也不再言语了。
姐姐决定的事,他也劝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