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就照妹子说的,帮衬你家生意。现如今,怎么反倒还成我们坐着数钱了?”
慈仁堂的崔茯苓难得见荔知亲自送货。
一边同她寒暄,一边亲热地拉着荔知的手,言语里实实在在都是不好意思。
车夫老罗如今同荔知签了长期协议。
每日一早来月牙村,运好罐头送到慈仁堂,收了食客送回的罐子包好,再运回月牙村,便算完整的一趟工钱。
慈仁堂有了稳定的额外收入。
每售出一个罐头,荔知就给他们两文钱。
本以为这新鲜事物,食客接受起来还得有个过程。
崔茯苓正琢磨着,万一买卖不好,自家悄悄贴钱给荔知妹子捧个场。
却未料及罐头一到医馆,就买到脱销,实在紧俏得很。
来买罐头的顾客,反而带动了她家的名气。
“那哪能啊。”
荔知就着崔茯苓拉她的手,顺势亲昵地往她身边靠了靠,声音真诚极了:
“姐姐快别这么说。哪是你们坐着数钱?分明是姐姐家的慈仁堂地段好、口碑佳、客人信得过,我这罐头才能卖得动。”
她顿了顿,眼神里透着明白人的通透:
“说句实在的,这两文钱,姐姐拿着是应当应分的。且不说铺面、伙计、日常开销样样都是本钱。咱们这叫……嗯,通力合作,缺了谁都不成。”
荔知说着,从车里拿出了给玉竹做的定制款,塞到崔茯苓手里:
“这是玉姐儿惯常爱吃的口味,独一味,别人都没份呢。”
崔茯苓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心里暖烘烘、熨帖帖的。
那点不好意思也散了,只剩下对这伶俐丫头愈发真心的喜欢,笑道:
“就你这张嘴啊,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近来好几家食肆,都悄悄摸摸来打听,这罐头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呢……”
荔知对自己的手艺很有自信。
别的食肆哪能复刻她的工艺!
就算是复刻了,那些来自鬼市上的调味料和食材,他们也寻不到。
与慈仁堂的合作,并非心血**。
这家人实在太厚道,厚道到她都不好意思的地步。
非但她来买药,半卖半送,弄不好白给都是常事。
崔娘子还时常义诊行善。
她不知道这家医馆家底有多厚……
但她真的很怕他们因为太宽仁,把自家产业给折腾没了。
两文钱,是不多。
可细水长流之下,也算是稳定收益。
这世间,如果好人总吃亏,那还有谁愿做好人?
她眼中所见的世道,就是如此残酷的存在。
但她偏不信这个邪。
慈仁堂的善心是这世间最不该被亏欠的东西!
既然银钱是行走世间的盾牌……
那她便用这叮当作响的铜板,来武装这份慈悲。
这份慈悲也延泽到了月牙村。
在荔知的带动下,里正夫妻鼎力支持,穿针引线。
原本只属于荔知自己的发财梦想……
如同藤蔓般悄然蔓延,开始缠绕着这个靠天吃饭的贫瘠的村庄。
起初,只是那几个被荔知雇佣的妇人。
她们继续在荔知的带领下,做着日常活计。
此后,产业链进一步延长。
这慈悲便如同雨后的春草,渐生渐长,一点点蔓延,精准地在月牙村的角落里生家落户。
——将越来越多的人,卷入到这场生机勃勃的变革之中。
荔知深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
她更明白核心配方与最终品控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些都是做生意的基本命脉。
但除此之外,所有产业链的中上游,她毫不犹豫地放开。
彻底让利给乡邻。
最先动起来的是里正家周边。
春天来了,月牙山又活了过来。
李铁山组织起村里的半大少年和手脚利落的汉子,成立了采摘队。
他立下规矩:不折枝、不毁树、采大留小、分区轮采,绝不能做竭泽而渔的蠢事。
当那些平素调皮捣蛋的小子,也能凭自己的力气为家里挣收入的时候……
一个个往山里跑得比山上的猴子还快,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反正狼群没了,更何况荔知家现在还有个狼王镇守。
家长们便放了心,敞开让孩子们结伴上山。
靠天吃饭,产量和品质都不稳定。
荔知无偿分享了自己大棚的成功经验。
在周定风的介绍下,她找上村里那几户老实巴交,擅长伺候庄稼的把式。
请他们种蔬菜、种果树、种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