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燃(1 / 2)

“本以为就照妹子说的,帮衬你家生意。现如今,怎么反倒还成我们坐着数钱了?”

慈仁堂的崔茯苓难得见荔知亲自送货。

一边同她寒暄,一边亲热地拉着荔知的手,言语里实实在在都是不好意思。

车夫老罗如今同荔知签了长期协议。

每日一早来月牙村,运好罐头送到慈仁堂,收了食客送回的罐子包好,再运回月牙村,便算完整的一趟工钱。

慈仁堂有了稳定的额外收入。

每售出一个罐头,荔知就给他们两文钱。

本以为这新鲜事物,食客接受起来还得有个过程。

崔茯苓正琢磨着,万一买卖不好,自家悄悄贴钱给荔知妹子捧个场。

却未料及罐头一到医馆,就买到脱销,实在紧俏得很。

来买罐头的顾客,反而带动了她家的名气。

“那哪能啊。”

荔知就着崔茯苓拉她的手,顺势亲昵地往她身边靠了靠,声音真诚极了:

“姐姐快别这么说。哪是你们坐着数钱?分明是姐姐家的慈仁堂地段好、口碑佳、客人信得过,我这罐头才能卖得动。”

她顿了顿,眼神里透着明白人的通透:

“说句实在的,这两文钱,姐姐拿着是应当应分的。且不说铺面、伙计、日常开销样样都是本钱。咱们这叫……嗯,通力合作,缺了谁都不成。”

荔知说着,从车里拿出了给玉竹做的定制款,塞到崔茯苓手里:

“这是玉姐儿惯常爱吃的口味,独一味,别人都没份呢。”

崔茯苓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心里暖烘烘、熨帖帖的。

那点不好意思也散了,只剩下对这伶俐丫头愈发真心的喜欢,笑道:

“就你这张嘴啊,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近来好几家食肆,都悄悄摸摸来打听,这罐头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呢……”

荔知对自己的手艺很有自信。

别的食肆哪能复刻她的工艺!

就算是复刻了,那些来自鬼市上的调味料和食材,他们也寻不到。

与慈仁堂的合作,并非心血**。

这家人实在太厚道,厚道到她都不好意思的地步。

非但她来买药,半卖半送,弄不好白给都是常事。

崔娘子还时常义诊行善。

她不知道这家医馆家底有多厚……

但她真的很怕他们因为太宽仁,把自家产业给折腾没了。

两文钱,是不多。

可细水长流之下,也算是稳定收益。

这世间,如果好人总吃亏,那还有谁愿做好人?

她眼中所见的世道,就是如此残酷的存在。

但她偏不信这个邪。

慈仁堂的善心是这世间最不该被亏欠的东西!

既然银钱是行走世间的盾牌……

那她便用这叮当作响的铜板,来武装这份慈悲。

这份慈悲也延泽到了月牙村。

在荔知的带动下,里正夫妻鼎力支持,穿针引线。

原本只属于荔知自己的发财梦想……

如同藤蔓般悄然蔓延,开始缠绕着这个靠天吃饭的贫瘠的村庄。

起初,只是那几个被荔知雇佣的妇人。

她们继续在荔知的带领下,做着日常活计。

此后,产业链进一步延长。

这慈悲便如同雨后的春草,渐生渐长,一点点蔓延,精准地在月牙村的角落里生家落户。

——将越来越多的人,卷入到这场生机勃勃的变革之中。

荔知深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

她更明白核心配方与最终品控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些都是做生意的基本命脉。

但除此之外,所有产业链的中上游,她毫不犹豫地放开。

彻底让利给乡邻。

最先动起来的是里正家周边。

春天来了,月牙山又活了过来。

李铁山组织起村里的半大少年和手脚利落的汉子,成立了采摘队。

他立下规矩:不折枝、不毁树、采大留小、分区轮采,绝不能做竭泽而渔的蠢事。

当那些平素调皮捣蛋的小子,也能凭自己的力气为家里挣收入的时候……

一个个往山里跑得比山上的猴子还快,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反正狼群没了,更何况荔知家现在还有个狼王镇守。

家长们便放了心,敞开让孩子们结伴上山。

靠天吃饭,产量和品质都不稳定。

荔知无偿分享了自己大棚的成功经验。

在周定风的介绍下,她找上村里那几户老实巴交,擅长伺候庄稼的把式。

请他们种蔬菜、种果树、种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