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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这些东西砸出去,够那假凤凰喝十壶的!”

荔知今次却是慎重极了,神色凝重:

“不,单凭这些,若时机不对,她依然可以凭借长公主一脉,借势翻身,继而回头倒咬咱们一口。等,必须要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话还没说完,荔知手中的笔竟是因为用力太过,被生生折断。

说实话,她虽然嘴上在劝慰着别人,但自从穿越以来,她确实已经等太久了,却不得不继续蛰伏:

“把这些‘礼物’,一份份、恰到好处地送到该收到的人手里。”

这厢荔知他们还在苦苦谋划,他们苦苦蛰伏,无法解决的难题……

在凤元昭夫妻眼中,却不是问题。

是凤翩翩原来的身份泄露了一切。

虽然她上位后大开杀戒,把之前曾经一起生活的那些乞儿,惯偷们都杀了个七七八八。

但终究会有遗漏。

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养伤那段日子,这些旧人里面竟是有个才找到了亲人,打算从良上岸。

然而,杀红了眼的她,却是把这个打算闭口不言的人也给灭了口。

出事前,这人便心知不妙——怎么就那么巧,一同出身的人,不是死于横祸,就是莫名消失……

他便把知道的都说给了家人听,此后便消失在凤翩翩的屠刀之下。

“这窃取了沁和身份的小偷,原身还竟然真是一个小偷!”

凤元昭死死攥着那份证词,指甲抠破了纸张,赤红的眼眶里都是恨意。

荔知的养父养母是另一个突破口。

继八年之后,那个大山脚下的平静的村子又来了波陌生人。

胡大一家的旧事被重新提及。

何金禄被休弃的婆娘亦被招来问话。

“刘氏竟没背叛咱们,她一直护着知娘走到最后,却是命运捉弄,孩子生病,烧没了记忆。从此被这么个玩意儿……”

沈知微发了怒,他停歇片刻,继续推理:

“大约是为了查找逼问信物,然后凭此坐实假冒的身份,这孽障竟然还屠了女儿养父家满户!幸好机缘巧合,不,该是天可怜见,知娘未遭毒手。”

然而,他们的愤怒在得知国公府逼迫荔知做通房,又被凤翩翩屡次暗害后,到达了顶峰。

此前,他们虽知女儿流落在外必定受苦,但村里人说胡大一家皆为良善。

知娘的幼年还算温馨,清贫却不失温饱。

但是……

此后的一件件,一幢幢,彻底将最残酷、最肮脏的真相**裸地撕开,曝尸于他们眼前。

“通房……陆瑾文的……通房?!”

凤元昭猛地抬起头,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他们的女儿,曾经离他们如此之近,却生生被蹉跎如此。

沈知微甚至想到,他们去国公府议亲的时候,说不定便和自己的骨肉擦肩而过,却当面不识。

自此以后,更是差点天人永隔。

他彻彻底底动了真怒,一向被人褒赞不已的好涵养和书生气质全无,桌子被拍得啪啪作响,上面的茶盏被震得左右摇晃。

他痛苦的怒吼,就如同裴烬得知真相后的痛彻心扉:

“他们怎么敢——!!!”

“管若薇这个老虔婆!毒妇!”

沈知微几乎咬牙切齿,平日里恪守的君子风度**然无存:

“她怎么敢!怎么敢逼迫知娘去给她家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孽障做通房!陆家满门朱紫,竟是如此欺辱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礼义廉耻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文湛……文湛!”

凤元昭像是想到了什么:“知娘明明签的是活契,她只是想回家团圆,明明就差一年,就差一年就能脱身了啊!他们怎么敢……怎么就能如此欺人太甚!这是压根就是不给我儿活路啊!”

那“差一年”的数字,像最狠的刀,狠狠捅穿了他们的心。

就差那么一点,她的女儿或许就能逃出陆府……

人生漫长,他们就会有机会团圆。

“是凤翩翩!一定是这个孽畜!”

沈知微瞬间将一切串联起来:

“定是她在国公府见到了知娘,她认出了知娘!她怕了……所以她才会下定决心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下药!逼嫁!”

凤元昭重复着这两个词,只觉得一阵恶心反胃:

“这都是些什么肮脏下作、令人作呕的手段。堂堂国公府,堂堂郡主,竟用如此卑劣的伎俩对付一个无依无靠的婢女!她们怎么敢!怎么配!”

她的身体因愤怒和心痛而颤抖,混合着血性与绝望地悲鸣:

“还有后来的爆炸,那场除了她,几乎所有人都丧命的爆炸……若不是她命大……若不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猛地用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阵阵传来。

“这孩子……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她能活着离开国公府,能活着走到盛京,还能考取功名……这哪里是运气……这分明是厚土娘娘开眼,是列祖列宗保佑,是她自己……是她自己从地狱里一步一步爬出来的啊!”

沈知微心如刀割,他将崩溃的妻子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她身体的剧烈颤抖,自己的眼眶也早已通红湿润。

他承受着双重的痛苦

——为女儿所遭受的非人磨难而愤怒锥心,又为妻子此刻的肝肠寸断而心疼不已。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骄傲:

“正因如此……皎皎,正因经历了这世间最深的恶意与磨难,我们的知娘却没有被击垮,她反而……反而磨砺出了那般坚韧不拔的心性,如此地……了不起!

寻常人若是遭此大难,恐怕早已身心俱毁,或沉沦,或扭曲。

可她……我们的沁和,她不仅活了下来,还活得如此光芒夺目!”

然而,他们却不得不,在这孩子已经如此不易的人生上,再次在浇上了最冷的一盆水。

国公府、凤翩翩、以及他们背后所有牵扯其中的人……

有一个算一个,都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血债,必须血偿!

现在,知娘即将殿试……

他们已经,不打算再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