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知熟悉的历史中,曾经有超长待机的太子。
皆因皇帝在继承人方面心思太多:
——一方面不舍得手中的权柄,另一方面更是养蛊。
用太子职位作为引子,引发继承人的明争暗斗,最终培育出最适合那个位置的人选。
在她看来,他的大表哥,在太子的位子上,兢兢业业那么多年的凤明瑄,便是这样的倒霉蛋儿。
虽说她一介小小乡主这么腹诽,颇有些大不敬的意味。
但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
分明就是被凤肇这个超级大boss,给画了个华华丽丽的大饼,却始终不肯兑现……
只能继续兢兢业业的,可怜的天选打工人。
爹与娘成亲晚,生子更晚。
曾经沉迷修仙的皇帝凤肇,由于真有国祚要继承,在子嗣上还是颇为勉力的。
聊是如此,却也子嗣不丰。
一直隐隐约约有传言,是当时被虐杀的十三个宫女显灵,要断绝了老凤家的江山。
荔知一直暗暗咂摸,弄不好这就是被明杀事件吓破了胆的凤肇,一直沉迷修仙,沉迷鬼神之说的原因。
她的太子表哥,人品端方,能力又拔群。
既无其父那般沉迷虚无的毛病,也无其弟贤王凤明修那般钻营取巧的心思。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位众望所归的储君,却硬生生被拖到了已近不惑之年,仍只是“太子”。
快要四十岁大叔……
或许是肩头那名为“帝国未来”的重担过于沉甸甸,又或许是凤氏皇族血脉中本就带着子嗣不丰的隐忧……
太子妃曾为他诞下过一子一女,却都如同昙花一现,未能长大成人便夭折了。
而闲人贤王的二皇子凤明修,倒据说有个小神童的嫡亲儿子。
在这样父亲不靠谱,弟弟又心思不正的非正常家族中,还要肩挑帝国重任。
民间那些关于太子脾气暴躁的传言……
荔知觉得换位以处之,自己未必能表现得比这位表哥好到哪里。
毕竟,空有治国宏图与为政之才,却因名不正言不顺而处处受制,
眼睁睁看着帝国在腐败和世家的侵蚀下日渐沉沦……
这种日复一日的无力感,足以将人逼疯。
她的太子表哥,是个真正能听取别人意见的人。
他偶尔会轻车简从,登门公主府,与爹娘商议国事。
荔知知道,这位太子表哥能辨忠奸,知道哪些人确是肱股之臣。
比起其他从根子上,就瞧不起自己女子出身的权臣,他对自己的意见是实实在在地肯坐下详谈。
这一日,太子再次登府:
“姑母,虽然各部不说,但是我根据前方战报推敲,咱们大旻今年的初春,怕是……”
议事厅的大门紧闭,厅内气氛凝重。
凤明瑄脸上难掩疲惫,眼下有浓重的黑。
他与爹娘又在舆图上反复推演了现今情况后,更是眉头紧锁。
“……粮草转运艰难,守军缺衣少食,士气低落。姑母,您看能否从京畿大营先抽调部分储备应急?”
太子的声音有些沙哑……
现如今,户部这个铁公鸡身上已经拔不出一根汗毛。
前阵子的新年国宴,承安帝当众祷告上天,祈求国运兴隆,各类贡品消耗不少。
这些银子,除了国库,还有哪里能够拆东补西?
无论是身为儿子,还是身为太子,他都不能对父亲有所议论。
但摆在眼前的危机,却是迫在眉睫。
凤元昭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殿下,京畿储备动不得。盛京如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一旦京畿有失,后果不堪设想。为今之计,恐怕……得动用非常手段。”
太子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侄儿明白,只是父皇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