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杀游戏(1 / 2)

“快醒醒、快醒醒。”

荔知是被人用力晃醒的。

她勉强睁开眼睛,浑身都疼极了,尤其是后脖颈,疼到连抬头都困难……

是了,她是被鞑子重击之下导致昏迷,进而被弄到此处。

一想到这里,她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

她看了看周围,俱是汉家宫阙,还在皇宫里。

有马车吱呀吱呀的,运来了一个个木头做成的笼子。

晃醒她的是一个少年,瞅着年龄不大,脸上也满是惊恐:

“你终于醒过来了……”

这少年看她转醒,终于松了口气,身体向她挨了挨,压低声音说道:

“谢天谢地,要是再醒不过来……”

听闻一声惨叫,少年身量剧颤,随即瞟向不远处……

顺着他目光的方向,荔知也往那处望过去。

鞑子们像是在集市上买物一样,在被俘虏的人群中挑挑拣拣。

那些太过瘦弱的,太过年迈的,躺在地上昏迷的,丧失了行动能力的,都被鞑子挑了出来。

那些反抗的……

反抗能力弱的就当是玩物,用棍子叉出来。

反抗剧烈的,则是干脆一刀了事。

荔知这才看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殿内聚集的汉人,全部都成了俘虏。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似乎被刻意分开,分门别类地一堆堆圈着。

被选中的汉人,像牲口一样,一个挨一个地被赶到了木头笼子里。

围成笼子的木头虽粗糙,却极为扎壮。

笼子里面空间狭小,被赶进去的人,只能人贴人站着,倘若稍微弯腰驼背,甚至就会挤压到其他同伴的空间。

这幅景象,瞬间刺痛了荔知的记忆——

多像几年前,她在县里牙市上见到的情景啊!

只不过,现在她的身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自由选人的买家,变成了待价而沽的商品。

她记起自己鬼市路上被鞑子掳走的那次,哥哥就说过,被鞑子俘虏后的下场……

——身强力壮的人,要么被抓去卖做奴隶,要么就勉强养着,等着有人来赎。

那些已经不能动,或者被补刀的人们,则像垃圾一样被堆放着。

间或呻吟几声,或是在人堆里抽搐一下……

这些声音和抽搐,都来自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冷酷,视人命如草芥。

这就是鞑子对待俘虏的方式。

鞑子很快就走到他们面前。

眼看着就要清点人数,把他们给塞到笼子里……

荔知身边那个一直蜷缩着、一声不吭的华服少爷,不知是被恐惧压垮了理智,还是受了什么刺激,身子是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看了眼身后,又瞧了眼鞑子,嘴巴张开复又闭上,眼看就要张口喊出什么。

荔知心中警铃大作。

她已经不止一次见过鞑子的凶残。

尤其是目前,大家都毫无反击之力的情况下,在一眼就可以望到底的宫殿里,任何突兀的行为,都能把自己生生坑死!

她几乎出于本能,猛地伸出手,死死捂住了那少年的嘴,用眼神严厉地制止他。

“唔……!”

少年被她捂住,任性地瞪大了眼睛,挣扎起来。

情急之下,这少年竟不识好心,狠狠咬了荔知手一口。

他可真是卯足了劲,哪怕荔知下意识躲闪,手还是见了血。

然后,大家就眼瞅着这华服少年,猛然撞开了身旁的同胞,朝反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还大声喊着:

“我姓钱!我爹就是户部尚书钱厚敛!我家有的是钱!金山银山!我才不跟你们这些蛮子走!放我回家!我爹会给你们很多很多钱——!”

他的愚蠢行为和喊声,在一片微弱的哭泣声中,格外扎眼刺耳。

这些游刃有余的鞑子们,一时之间,竟都被他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精锐部队在战场前线,他们这些被留下来的,本就觉得守着这群软弱的汉狗没意思。

这少年毫不低调的逃跑,倒给他们增添了不少乐子。

只见那为首的鞑子小头目嘴角咧开残忍的弧度,对着同伴用蛮语说了几句什么,引发一阵粗野的哄笑。

他们没有立刻追赶,反而好整以暇地走到箭筒旁,慢条斯理地抽出箭矢,动作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搭上箭矢,

拉开弓弦,

瞄准那个少年……

“住手!”

荔知明明知道这句话没有什么作用,但她还是说出口了。

声音不大,带着绝望地希冀。

然后,就见这支箭离弦飞出,一下子射穿了少年的小腿。

“啊——!”

钱少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奔跑——戛然而止——整个人扑倒在地,抱着受伤的腿痛苦地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