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点出荔知的“硬骨头”和才女身份,似乎想试探裴烬的真实意图。
而裴烬——乌勒王子,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他露出属于贵族专有的傲慢笑容:
“哦?竟有此事?那更合我意了。”
他从容地走到席前坐下:
“我母亲生前最爱中原文化,常说中原才女风骨不凡。
这女子,既有风骨,又有才名,正合该带回去,放在帐中,也好时时提醒我,不忘母亲遗志。”
他提及母亲时,语气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感伤。
竟将索要女奴的行为,包装的合情合理,让人难以反驳。
耶律光玩味地眯起了眼,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面前的酒杯。
他当然知道乌勒王子的母亲是汉人,也知道他此次能迅速崛起,与其所受的教育不无关系。
说实话,用一个被弄得半死不活,眼看就不成了的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弄不好,还会给契丹带来巨大麻烦。
女人么,他玩得多了。
在听说凤元昭美艳动人的时候,他还在想……
今次的俘虏中,竟然还有如此绝色?
大旻贵族他也玩了……
再**,再有味道,还能比得上凤明修身边的那个贵妾?
——听说原本也是姓凤的贵族。
中原人老是嘲讽他们是蛮族,不文明,不开化……
可是,屈服得跟条狗似的凤明修,不也与自己的血亲勾搭成奸么?
甚至,据说肚子里还揣上了崽子。
想到这里,耶律光舔了舔嘴唇,这肚子里有东西的女人,搞起来就是味道不一样啊。
话说,他还以为这小郡主,能比凤翩翩还更胜一筹。
刚才猛然一瞥,竟似个皮包骨的活死人!
真让他……下手,还真颇有些为难。
他用这女囚,来卖这位势头正猛的柔然王子一个人情,似乎是笔划算的买卖。
但他生性多疑,且习惯掌控一切。
一开口,便是拒绝。
“乌勒王子有所不知……”
耶律光慢悠悠地说话,仿佛拒绝别人对他而言,是区区几个字的小事儿:
“这女奴前几日,曾当庭辱骂过我契丹亲王,以及在场勇士。
我那皇弟也是暴脾气,不仅杖责,更是对她用了私刑……”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荔知的破衣烂衫一眼:
“伤势不轻,怕是活不了多久了。王子要个将死之人回去,岂不晦气?”
裴烬听闻此言,心中大痛,箭袖之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尖锐的勉强拉回了他几近失控的理智。
就算没有亲眼目睹,但他依然可以想象到,那些棍棒落在她身上时的闷响,和从衣服底下渗出的血迹……
私刑?
究竟是什么私刑?
她得硬气到什么程度,才让面对她的敌人,动用了私刑?
她所承受的剧痛与屈辱……
每多想象一分,就像是一把尖刀,在他心上不停地剜来割去。
知娘……
他的知娘……
他的肉中肉,骨中骨,是亲人是爱人是自己的妻。
是——
谁也不能抢走的,自己的命。
无边无际的杀意刹那间涌上他的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