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战场之下的折辱……传出去,恐怕有损契丹勇士光明磊落的威名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契丹的勇士,只会对无力反抗的女子逞威风。”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耶律光在这连番讽刺下,脸上的塑料笑容即将要崩塌……
然而,他却不能真拿这柔然王子如何。
乌勒话里说的很明白“传出去……”
如果他们今次若因为这事儿导致这丑闻传出去……
可就真成了北方诸国中的笑话了。
但是,毕竟……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好意思……”
裴烬见好就收,眼见成功地将耶律光的怒意撩拨至极点,却忽然敛了笑意……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动作自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恣意。
将空杯转向耶律光,示意自己按照耶律光话中的:“良辰美景,不如喝酒”——先干为敬。
“方才言语无状,还望耶律兄海涵。毕竟同为草原儿郎,理应携手共饮,岂因一女子伤了和气?”
他语气温和下来,动作却不疾不徐,仿佛适才那番诛心之言不过寻常闲话。
随后,他脸上转为有些复杂、甚至带着自嘲的神情:
“家母……曾是大旻女子。许是血脉使然,说话间未免就带了点……不该有的‘妇人之仁’。”
他抬眼看向耶律光,眼中都是“你懂的”的无奈,仿佛在分享无伤大雅的弱点:
“见不得女子受辱,尤其是……将死之人。”
他又示意侍女上前,从她手中拿过酒壶,自斟自饮地自罚一杯:
“让耶律兄见笑了。”
完美地以退为进。
巧妙的将自己方才那番诛心之言,归结于一半的异族血脉,既消解了敌意,又把自己的弱点,如此冠冕堂皇地展示在对方面前。
他们游牧民族,最为重视血缘。
与中原不同……
甚至有着子凭母贵的传统。
一个汉人生下的混血种,血脉早就脏了,在他们眼中自然低人一等。
如此……
既给了耶律光台阶下,又暗示自己并非刻意针对契丹,不过就是血脉中软心肠的性格使然。
还特意强调了荔知不过就是个“将死之人”。
仿佛他随口索要这女奴,无关身份……
——真的只是一时兴起的怜悯,或者说,是某种对母族文化的微妙眷顾与不忍。
主动发现别人的弱点,和别人上杆子把弱点递到自己面前,是不一样的。
裴烬微微耸了耸肩,姿态慵懒地靠回白虎皮榻。
仿佛刚才短暂的针锋相对,只不过是耶律光的错觉而已。
他,又秒变回了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柔然王子。
耶律光紧绷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
这个混血杂种!
他心里嗤笑一声,对裴烬那套妇人之仁的说辞信了七八分。
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把柔然权柄搞到手里的……
果然,大旻从骨子里就是一群弱鸡、肥羊!
只配被他们奴役宰割。
既然对方主动退让这一步……
公开场合,他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快要死了的女奴,跟这家伙撕破脸。
“原来如此……”
耶律光亦是重复了一遍裴烬曾经说出的成语。
他呵呵一笑,顺势而下:
“乌勒王子倒是怜香惜玉的很,不如看看这些……”
他指了指,候在殿下等着献舞的其他大旻女郎……
在荔知的比对下,其他各个貌若天仙,看起来那也更温顺:
“这些女子,皆是中原官宦家的小姐,琴棋书画未必就比这半死不活的女郎差。弄回去随便玩,也不至于刚下手就玩死了。”
时至如今,他依然没有放弃试探裴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