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亦是不甘示弱,他早就告诉女儿,他亦要为皎皎报仇。
然而,旁人都收到了受命书,他这调令等了又等,却是没信儿。
军令没等到,他却等来了女儿的劝说:
“爹,你身子骨不健朗,又遭此打击,不若就在月牙村等着女儿胜利的消息。”
荔知见沈知微连日操劳,身形清减……
她已经无法再接受丧亲之痛……
便放缓了声音,柔声劝解,想让爹爹留在相对安全的后方。
——西北有周婶子和月牙村民,她放心。
沈知微闻言,缓缓抬眼,轻轻摇头。
他没有立刻回答行或不行……
而是伸出手,轻轻抚平了女儿自从决定报仇后,就一直皱着的眉头。
“知娘…… 爹这把老骨头,撑不了几年了。”
“若是太平年月,爹或许就听你的,等在这月牙村,看看你治理下的盛世光景,也算幸事。”
他的话音陡然一转,带着残忍的清醒:
“可如今,国仇家恨,血海滔天。
你娘……她在那冰冷的地下看着。
你让爹如何能安坐于此,独享清宁?”
“爹是文臣,手无缚鸡之力,上不得阵,杀不了敌。”
此时,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是他在等待中,想了又想,思量复又思量,最终做出的决定:
“爹这几十年的宦海沉浮,总还有些用处。”
见荔知还要张口,沈知微抬手制止:
“让我随军,做个参议,为你谋划后勤调度、民心向背,替你盯着那些居心叵测之人。”
“你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知娘,爹陪你一起。”
荔知心知劝不了爹爹,她只能用力点头,而后投到沈知微怀中:
“娘已经没了,您要是再……”
她甚至都不敢说出那个结局:
“我可就真成为孤儿了!”
沈知微挺直了,数日来一直被悲伤压弯的脊梁:
“悠闲度日,人生百年。
但若是快意恩仇,便是朝暮也当值。”
他叹息着:
“爹已年逾不惑,够本了!”
“我啊,想要早点去找你娘,要不然她在地下还是如花模样……
当年你娘就因为我这副皮囊,才头一回见我便红了脸……
若是苟活经年,你爹我满头华发,成了糟老头子一个,再赴黄泉见她,定会遭了她的嫌弃。”
他轻轻拥着荔知:
“爹不能护你娘周全,短她一个白头之约。
但至少……要看着你,为她讨回公道。”
“否则,爹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