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时，三十人只逃回去五个，还都是带伤的。铁匠用沙子擦掉军刺上的血，低声骂了句：“这群疯子。”
连续损兵折将让据点里的头目彻底暴怒。中午时分，数百名“圣骸”武装分子倾巢而出，举着枪嗷嗷叫着冲进雅丹群，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狗。他们以为对方只是小股骚扰，想依仗人多势众把轩辕小队围歼在沟壑里。
这恰恰中了高峰的圈套。
他早让铁匠在“魔鬼城”最狭窄的“一线天”地段埋了炸药——不仅有高爆弹，还有凝固汽油弹。当黑压压的人群挤过仅容五人并行的隘口时，高峰按下了引爆器。
“轰——”
第一声爆炸来自头顶，岩柱坍塌，瞬间堵死了退路。紧接着，两侧岩壁后的凝固汽油弹被引爆，火墙顺着风势蔓延，将隘口变成了一条火龙。“圣骸”们在火墙里尖叫着互相推搡，不少人被挤下旁边的断崖。
“鹰眼，打掉他们的头目！”高峰吼道。
狙击镜里，那个举着指挥刀的头目刚想组织突围，就被一枪打爆了头。群龙无首的“圣骸”们彻底混乱，有的往火里冲，有的往断崖下跳，有的则疯狂地向岩壁开枪，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
高峰带着队员从侧翼的暗沟迂回，像清理老鼠洞一样逐个点名。夜莺的手枪里换了麻醉弹——不是为了抓活口，是为了让他们在火里多受点罪。铁匠扛着火箭筒，对着扎堆的敌人一炮接着一炮，直到炮管发烫。
傍晚时，枪声终于停了。“一线天”隘口被烧得焦黑，岩壁上挂满了烧焦的尸体，像一串串丑陋的焦炭。凝固汽油弹的味道混着血腥味，连风都吹不散。
队员们坐在沙地上，没人说话。鹰眼的狙击镜蒙上了一层灰，他用衣角擦了擦，却怎么也擦不掉镜片上反射的火光；孤狼把脸埋在膝盖里，刚才有个七八岁的“圣骸”少年，举着枪朝他冲过来，他犹豫了半秒，还是扣动了扳机；夜莺用沙子搓着手，掌心的火药灼痕火辣辣地疼。
高峰站在隘口前，看着那片焦黑的废墟。他没觉得解气，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戈壁的风吹穿了个洞。这数百具尸体，换不回那一家四口的命，也抹不去墙上那血淋淋的字。
“检查据点，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他转身时，声音有些沙哑。
据点里果然藏着几个没来得及冲出去的“圣骸”，还有一个通讯室，里面的加密设备正在往境外发送信号。孤狼黑进系统，下载了所有数据，然后按下了格式化键。
当最后一个“圣骸”被击毙时，夕阳正沉入戈壁尽头，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色。轩辕小队的队员们站在废墟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柄柄插在沙地上的剑。
高峰望着西北方向，英将国的阴影还在，“牧羊人”还没露面，这场仗远远没结束。但他知道，经过这一战，轩辕小队不再是一群各有棱角的“问题兵”，他们的血混在了一起，他们的命绑在了一起。
“撤。”高峰扛起枪，率先往戈壁外走。
风卷起沙砾，打在他们的背影上，像是在为那些无辜的死者送行。轩辕的剑锋，在血与火中，终于真正开刃了。
硝烟在雅丹群的沟壑里盘旋，带着焦糊味的风刮过队员们的脸。铁匠正用纱布缠着被弹片划破的胳膊，鹰眼在擦拭狙击镜上的沙尘，孤狼则将截获的加密文件传输给军部——那些文件里，“鹰巢”两个字被反复提及，坐标直指国境线另一侧的黑石山。
夜莺走到高峰身边，看着他手里那张标注着“鹰巢”的地图：“队长，按原计划，我们该撤离了。”
高峰抬头，目光越过犬牙交错的岩柱，望向西北方向——那里的天空比这边更暗，像蒙着层血污。“撤？”他冷笑一声，指尖重重戳在“鹰巢”的位置，“这里只是他们撒出来的杂兵，真正的毒根在那边。今天不把根拔了，明年就会钻出更多‘圣骸’，再去屠几个村，杀几户人。”
王铁柱皱着眉走过来，他的防弹衣上还沾着凝固的血：“队长，那是境外军事基地，对方有防空导弹，有装甲部队。我们跨境行动，一旦暴露……”
“暴露什么？”高峰猛地转身，眼神像淬了火的军刺，“暴露我们替那一家四口报仇？暴露我们不想再看到孩子被割喉？”他指着远处那座简陋的坟茔，声音陡然拔高，“他们屠村的时候，想过国界吗？他们把女人吊在房梁上的时候，讲过规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