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经脉里乱窜的星辉,此刻正沿着千机引拆解的星轨自行归位。
他左手小指不受控地勾了勾,星空裂缝里顿时飘出带着醉浮生酒香的星屑——正是三日前邹宇藏在荷叶下的龟甲气息。
液态星砂突然凝成七盏琉璃灯,悬在孙逸头顶组成北斗阵势。
商会拍卖场用来鉴定古物的鉴真火在灯芯处跳动,将暴戾的能量淬炼成绵长的星河。
孙逸耳畔响起老叟沙哑的笑声:小娃娃总算开窍了,知道用酒坛子接瀑布了吧?
丹田处的歪嘴饕餮突然张开大口,将三百六十道星轨吞吃入腹。
孙逸浑身经络亮起星图纹路,那些烧红的银针竟在皮下凝成璀璨的星链。
腰间的朱砂王八玉牌突然发烫,映得星空裂缝里的俚曲字迹泛起红光:
「偷摸扯了姑娘衣哎——」
「原是晾着红肚兜——」
邹宇你这混账...孙逸笑骂到半截突然噤声。
暴走的能量不知何时已化作温润的月华,顺着星链注入四肢百骸。
他试着屈伸手指,琉璃色骨节竟能随意切换虚实状态,挥袖间便将十丈外的星砂捏成栩栩如生的王八造型。
饕餮石碑突然龟裂,露出内里半卷泛黄的账本。
孙逸瞳孔微缩——这分明是商会初创时他与邹宇合写的流水簿,最后一页还画着互相抵赖酒账的涂鸦。
星空裂缝吞吐的虹光突然聚成铜钱状,叮叮当落在琉璃灯盏里。
孙逸福至心灵地并指成剑,混沌雷火裹着星砂在虚空勾勒符咒。
那些邹宇独创的记账符号遇火即燃,竟在星空幕布上烧出个歪歪扭扭的门洞。
门内飘出熟悉的酒香混着算盘珠声,隐约还能听见某人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
该收账了。孙逸踏着星砂走向门洞,琉璃化的身躯在虹光里时隐时现。
他故意用雷火烧焦半片衣角——这是当年与邹宇约定的紧急信号。
星空裂缝突然剧烈震颤,那些俚曲字迹化作朱砂雨簌簌而落,在地面汇成卦象复杂的血河图。
商会密库的长明灯影像再次浮现,灯花爆开的瞬间,孙逸看见自己倒映在琉璃珠里的眼眸——左瞳流转着星辉,右眼跳动着混沌雷火。
腰间的玉牌突然自行脱落,朱砂王八在血河图里游动起来,龟甲上浮现出他们少年时在当铺后院埋下的陈年酒坛。
孙逸正要俯身探查,整片星空突然如琉璃盏般颠倒旋转。
他足下的星砂变成粘稠的蜜色**,散发着醉浮生混着龟甲熏香的特殊气息。
那些游离的符文主动贴附在琉璃骨上,拼凑出邹宇的字迹:呆子,东南巽位藏着醒酒汤。
哑然失笑间,孙逸忽然察觉掌心异样。
七色琉璃珠不知何时已化作青铜钥匙,齿痕竟与商会密库三十六道阵法的核心锁孔完全契合。
星空裂缝吞吐的虹光突然染上暮色,隐约传来打更人敲梆子的声响——这分明是现世才有的动静。
不对劲。孙逸捏紧青铜钥匙,看着琉璃盏般的空间开始褪色。
邹宇三日前埋下的龟甲突然破土而出,甲片上的卦象正以反常的速度顺时针旋转。
那些凝固在王八造型里的星砂簌簌崩落,露出内里半幅残缺的山水画——画中楼阁的飞檐上,赫然晾着与俚曲对应的红肚兜。
星空裂缝传出瓷器开裂的脆响,孙逸本能地后退半步。
他琉璃化的指尖触到某种温热屏障,那触感竟像极了商会初建时,邹宇死活要挂在正厅的鲛绡帐——而此刻本该柔软的鲛绡,正泛起金属冷光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