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敢心里另有盘算。
等下,他要做的“四喜大丸子”,才是今天真正的重头戏。
那可不是这种小打小闹,而是上辈子他在国宴上学来的改良版“狮子头”,一口下去,保证让这些乡亲们连舌头都找不着。
就在后厨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宾客们陆陆续续到了。
“陈大哥,恭喜恭喜啊!”
“哎呀,老春,你家大春可算成家了!”
道贺声中,夹杂着压不住的议论。
“听说了吗?王建军被猪给拱了,腿断了!”
“那今天这席谁做啊?”
“还能有谁,他那个二流子儿子,王敢!”
“啥?他?他会做个屁!这席还能吃吗?”
“完了完了,今天这人情算是白送了,估计得饿肚子回家。”
这些话不大不小,顺着风飘进了后厨,几个帮忙的年轻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王敢却充耳不闻,只是专心致志地控制着油温。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人还没到,焦急的呼喊就先到了。
“敢儿!敢儿!你在这儿干啥混账事!”
是王敢的母亲,杨慧。
她刚从地里干活回来,听说了家里出的事,脸都吓白了,扔下锄头就往陈家跑。
她冲进后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油锅前,指挥着众人的儿子。
杨慧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这混小子,还嫌不够丢人吗?他爹都倒下了,他还在这儿逞能!
“你给我过来!”杨慧上去就要拽王敢的胳膊。
“妈,你干啥!忙着呢!”王敢侧身躲开,眉头紧锁。
“你还说!你爹都那样了,你还在这儿添乱!你懂个啥做菜?快跟我回家!”杨慧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婶儿,你可别冤枉敢哥!”
一旁的杨晓燕看不下去了,连忙拉住杨慧,顺手把一块花生糖塞到她嘴里,“你尝尝,这是敢哥刚才做的!”
杨慧正要发作,嘴里被塞进个东西,甜香酥脆的味道瞬间让她愣住了。
她机械地咀嚼着,眼睛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灶台火光熊熊,锅里热气腾腾。
十几个帮工,在儿子的指挥下,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切菜的,洗碗的,烧火的,没有一个人闲着。
这哪里是胡闹,这分明就是一副井然有序的专业后厨景象!
她再看看自己的儿子,身形挺拔,发号施令,沉稳干练,哪还有半分平日里游手好闲的“痞子”样?
一口花生糖咽下,杨慧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妈,你哭啥?”王敢有点手足无措。
“我儿子……我儿子长大了……”
杨慧哽咽着,一把拉住王敢,“敢儿,你这手艺……是啥时候学会的?妈怎么不知道?”
“天赋,都是天赋。”王敢含糊地应付着,“我爹天天做,我看也看会了。”
杨慧将信将疑,她的视线落在了王敢腰间,那里揣着一团骚粉色的布料。
“那这个……花里胡哨的围裙是哪来的?”
王敢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那条“厨神の骚气”围裙又往里塞了塞。
“一个朋友送的,不好看!妈,你快去前头招呼客人吧,后厨油烟大,别熏着您!”
说着,他半推半搡地把杨慧请出了后厨区域。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鞭炮声!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紧接着,是人群的欢呼。
“新娘子接回来咯!”
整个院子瞬间沸腾了!
王敢透过人群缝隙,看到一个穿着红棉袄,蒙着红盖头的新娘子,被新郎陈大春从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上扶了下来。
迈火盆,拜高堂……
简单的仪式过后,陈老春满面红光地冲进后厨。
“王敢!快!宾客都入席了!准备上菜!”
王敢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批丸子捞出沥油。
他转过身,面对着熊熊燃烧的双排灶台,抄起一口沉重的大铁锅,“哐”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左边的灶眼上。
烈火,瞬间将锅底烧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