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月似乎觉得还不过瘾,他站起身,一把抢过邻桌客人刚拿起来的辣椒罐,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舀起三大勺,全都堆在了自己的碗里。
那碗里的面条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一座红得发黑的“辣椒山”。
“来!谁跟?”陈有月拍着胸脯,挑衅地看着另外三人。
那三人哪肯认输,嗷嗷叫着抢过辣椒罐,你一勺我一勺,很快,第二罐辣椒也见了底。
四碗面,现在已经变成了四碗辣椒糊糊。
水饺摊的老板娘凑了过来,低声问王敢:“小兄弟,认识那几个?”
王敢头也不抬,淡淡道:“不认识,看着就丢人。”
老板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那边的四个小子,此刻看着眼前的“杰作”,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陈有月为了维持自己“大哥”的颜面,硬着头皮用筷子挑起一根裹满了辣椒的“面条”,哆哆嗦嗦地放进嘴里。
只嚼了一下,他的脸瞬间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却死活不敢吐,梗着脖子往下咽。
另外三人有样学样,尝了一口,个个面如土色,抓耳挠腮,恨不得把舌头割了。
“月……月哥,这……这没法吃了。”
“是啊月哥,再吃下去要出人命了。”
陈有月也到了极限,他猛地灌下大半杯凉水,重重把杯子一放,故作豪迈地一挥手:“行了!今天就到这儿!算平手!走,哥带你们去游戏厅!”
四人如蒙大赦,扔下筷子就要起身开溜。
就在这时——
“站住!”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炸雷,从抻面馆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身高体阔,穿着白色跨栏背心,满脸横肉的壮汉,拎着一把雪亮的菜刀冲了出来。
“哐!”
菜刀带着风声,死死地砍进了陈有月他们面前的木桌,刀刃没进去一半,整个桌子都剧烈地晃了晃。
四个小子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脸都白了。
壮汉老板眼神凶得像要吃人,他用菜刀指了指那四碗辣椒糊糊,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吃!”
“把面,给老子,吃干净了再走!”
“谁他妈剩下一根,老子今天就活劈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把深深嵌入桌面,还在微微颤动的菜刀上。
陈有月四人更是吓得噤若寒蝉,脸色比桌上的面条还白。
壮汉老板那蒲扇般的大手按在刀柄上,骨节捏得发白,一双牛眼死死盯着他们.
“怎么?嫌辣?老子这辣椒油,用的是正经朝天椒,配上八角、香叶、桂皮,用纯菜籽油炸出来的!”
“你们这帮小王八蛋,不吃面,专门来祸祸老子心血的?”
“不是,老板,我们……”陈有月嘴唇哆嗦着,想解释。
“吃!”老板根本不给他机会,刀柄在桌上一震,爆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