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也是最考验刀工的一步——改腰花。
只见王敢左手按住对半剖开的猪腰,右手菜刀使得上下翻飞,先是平刀片去腰骚,动作干净利落。
紧接着,刀刃倾斜,在猪腰内侧划出一道道细密的斜纹,再转过一个方向,交叉切出十字花刀。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稳得吓人。
“噌噌噌”的切菜声,在后厨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韵律。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平平无奇的猪腰,就在他手下绽开成了一朵朵漂亮的“花”。
刘大脑袋的嗤笑声在后厨里格外刺耳。
“猪骚管子?”他斜睨着王敢,下巴抬得更高了,“小子,你这菜要是做出来,能让人吃一口,我刘字倒着写!”
王敢没理他,只是将洗净的猪心管放到一边,转头对那几个看呆了的学徒笑了笑。
“看什么看,活儿干完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筐里拿出一袋油炸花生米和一包白糖,又找了个干净的大碗。
【跟这种坐井观天的货色较劲,掉价。】
他心里腹诽一句,手上动作不停。起锅烧水,水开后倒入白糖,用勺子不停搅拌,熬成糖浆。
待糖浆冒起细密的小泡,颜色微微发黄时,立刻将花生米倒进去,快速翻炒,让每一粒花生都均匀地裹上糖衣。
随即离火,撒上一把熟芝麻,继续颠勺翻炒,直到糖衣冷却变脆,粒粒分明。
一道最简单,却也最考验火候的“麻仁大扁”,就成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三五分钟。
“端出去,给他们先垫垫肚子。”王敢把盘子递给离得最近的一个小学徒。
刘大脑袋看着那盘晶莹剔透、香气扑鼻的花生米,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嘴上却依旧强硬:“花里胡哨。”
【这老小子,也就嘴硬了。】
王敢懒得戳穿他。他心里清楚,刘大脑袋这种国营饭店的老师傅,讲究的是“大锅炖菜”,做的是“政治任务”。让他费心琢磨一道新菜,比杀了他还难。
自己的这些手艺,他看得懂,但学不会,更懒得学。
王敢深吸一口气,神情专注起来。
接下来,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他将刀子处理好的那条五斤多重的大鲤鱼拿过来,快刀片成薄厚均匀的鱼片,用盐、料酒和蛋清抓匀腌制。
然后,起锅烧油。
这个年代油金贵,后厨用的都是大桶的菜籽油。王敢看也不看,直接拎起油桶,哗啦啦就往锅里倒了小半桶。
“我的娘嘞!”一个揉面的女工失声叫了出来,“这……这得有二斤油吧!”
“败家子啊!”另一个学徒也瞪圆了眼。
刘大脑袋更是心疼得直嘬牙花子,指着王敢,手都哆嗦了:“你……你小子是来做菜的还是来泼油的?”
王敢恍若未闻,待油温升至七成热,将一把干辣椒和花椒扔进去,刺啦一声,浓烈的香气瞬间炸开!
他飞快地将炸香的辣椒花椒捞出,然后将早就备好的郫县豆瓣、姜末、蒜末一股脑倒进油锅。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