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过手”,就是销赃。
王敢彻底明白了。
这群人,不是简单的混混,而是一个靠着“旧日恩情”和“江湖义气”维系的、最底层的生存团体。
他看着马三,心里的那点厌恶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慨。
这是一个被逼到绝路,想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为母亲留住最后一点尊严的孝子。
王敢站起身,走到马三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
然后,他回到座位,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酒,对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刚才三儿说的话,我应了。”
“等办席的时候,我亲自掌勺。”
桌上的人都愣住了。
大林猛地抬起头,看着王敢,嘴唇动了动,一个“谢”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猛地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卷被汗浸得有些潮的票子,重重拍在桌上。
“敢哥!这桌席钱,我替三儿付了!他家的情况,不能再让他破费!”
“行。”王敢没有推辞,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大林在替马三还人情,也是在表达他们的态度。
“斌子,刀子,你们俩把三儿扶回去,让他好好睡一觉。”王敢吩咐道。
“好嘞!”
两人架起烂醉如泥的马三往外走。
走到门口,马三忽然挣扎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王敢,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敢……敢哥……谢……谢谢你……”
他打了个酒嗝,又补了一句,口齿不清。
“做席的时候……别……别做那个水煮鱼……太辣……我妈……吃不了……”
话音未落,他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噗——”
“哈哈哈哈哈!”
整个饭店里,所有人都被他这句醉话给逗笑了,刚才那压抑沉重的气氛,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
连一直板着脸的刘大脑袋,嘴角都忍不住咧了咧。
【这小子,醉了都还记着他妈。】
王敢笑着摇了摇头,心里那块最后的疙瘩,也彻底解开了。
送走了马三,饭局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但另一个问题,却摆在了饭店经理孟宪伟的面前。
“老板,那桌吃的啥啊?给我也来一份!”
“是啊,那红彤彤的一大盆是啥?闻着也太香了!”
“我们也要点那个脆的,叫什么腰花!”
大堂里,好几桌客人都伸长了脖子,对着王敢他们这桌指指点点,嚷嚷着要点菜。
孟宪伟一个头两个大,只好陪着笑脸挨桌解释。
“同志,真对不住,那是我们后厨的朋友自个儿带来的菜,我们店里没有。”
“没有?那你让他给做一份啊!我们给钱!”
“就是!开饭店的还不让客人点菜了?”
孟宪伟被挤兑得满头大汗,只好跑到王敢这桌来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