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德在心底深深叹口气，示意她坐下。
林灿如走进来，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神色有些焦急。
郭德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可这事也不能一直忙着她，犹豫片刻，他放缓语气，“我刚……正好和《京北文刊》的李副主编通过电话。”
林灿如的心提了起来，“那边……怎么说？”
“唉，”郭德叹了口气，看向她，“社里那边的意思是，这件事……比较复杂，他们为了慎重起见，可能还需要更多时间来进行……调查”
“更多时间？”林灿如的眉头蹙起来，怎么会这样？
“主任，我之前提交的手稿和创作笔记非常完整，我以为那足以证明清白了，他们还需要核实什么？”
“他们的顾虑，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现在风气如此，抄袭是高压线，他们怕处理不当，影响杂志的声誉。”
他顿了顿，补充道，“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林灿如追问，声音里带着颤抖，“主任，我父亲还在医院，每天都需要钱，我等着稿费，也等着这个清白，学校里现在……”她停住，没有说下去。
但郭德明白。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郭德停顿片刻，想了想，试探性开口，“灿如啊，有些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会不会还有些别的事情影响了调查的进度？”
林灿如怔住，没完全明白，“别的因素？主任，您指的是什么？”
郭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醒道：“前几天，顾老爷子……顾老，不是特意来学校找过你，还一起吃了顿饭吗？”
林灿如的心猛地一沉。
顾老爷子……
郭德见她不语，便继续委婉地说道：“杂志社那边或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这事我觉得估计是有人……”
他没说下去，可是傻子都能听出他的意思。
郭德在怀疑，是顾耀祖出面阻碍了调查进度。
林灿如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她那天顾老爷子说的关于顾淮远未婚妻还有不要拖累顾淮远的那些话。
所以，那天顾老爷子是来警告她，不要再接近顾淮远。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郭德叹口气，有些话或许很残忍，可是不说不行。
“我……我明白了。”良久，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谢谢您，郭主任。”
她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拿起膝盖上的书，失魂落魄的走出去。
郭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补充道，“灿如，学校这边还是会继续跟进，催促他们尽快给出结论，你……自己也要稳住，照顾好自己和你父亲。”
“嗯。”林灿如低低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郭德的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
如果真的是顾家……她该怎么办？
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和疲惫席卷了她。
傍晚，她勉强打起精神，赶往西餐厅打工。
这份工作是她目前唯一稳定的收入来源，她必须做下去。
餐厅里，音乐舒缓，顾客们低声交谈着。
林灿如换上服务生的制服，强打起精神。
但是顾老爷子那句话又时不时浮现在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