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办公室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喂?是我。”王安金的声音低声道,“她一点面子都不给,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听着电话那头的抱怨,不耐烦地打断,“行了,我心里有数,你就别再来找我闹了,再闹下去,大家都难看。”
他啪地一声挂断电话,眼神阴沉地盯着桌面上那个牛皮纸信封。
半晌,他拉开抽屉,把信封粗暴地塞了进去。
林灿如走到教学楼外,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其实她心里清楚,拒绝了王安金,意味着奖学金大概率是没戏了。
但她不后悔。
那笔钱拿了也是落人口舌。
而且低头一次,以后在张桂兰那些人面前,就再也直不起腰了。
她们会变本加厉。
走到医院门口,她买了两个馒头,又买了一小份咸菜。
最近得再省一点。
推开病房门,母亲田霞正坐在床边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父亲依旧昏睡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却平稳。
听到动静,田霞惊醒过来,看到是她,揉了揉眼睛,“回来了?吃饭没?”
“吃了。”林灿如把馒头和咸菜放在床头柜上,“娘,你吃吧,我吃过了。”
田霞看看那馒头,又看看女儿,没说什么,默默拿起来啃了一口。
她知道女儿多半没吃,但她不敢问,怕问多了,女儿心里更难受。
“对了,娘忘记告诉你一件事,前不久你的老师来看过。”田霞说道。
林灿如拿起毛巾,给父亲擦脸,闻言,动作一顿。
“娘,那个老师叫什么?”
田霞皱了皱眉,认真想了一会,开口:“好像是姓王,特别和蔼可亲的一个人。”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啃馒头。
林灿如在心底冷哼一声。
她就知道。
这个王书记和张桂兰是一条战线的人,他们都是为了让她撤销报案。
“灿如,怎么了?”田霞见女儿表情不太好,问道。
林灿如不想让母亲担心,笑着摇摇头,“娘,没事。”
知女莫若母。
她知道女儿有事瞒着她,但她看出来林灿如不想告诉她,她也不再多问。
两天后,系里贴出了奖学金初步入围名单公示。
红纸上写了十几个名字,唯独没有林灿如。
洛晓曼看到名单,差点跳起来。
“你明明递交了申请,还有,你的成绩比上面好几个人都好,凭什么没你?”
“走,我们去找王书记和郭主任,我倒要问问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灿如拉住她,“算了。”
“怎么能算了!”洛晓曼不服气。
“晓曼,”林灿如看着她,“别去,没用的。”
洛晓曼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是不是因为陆家的事?”
林灿如没否认,只是说:“走吧,快上课了。”
公示栏前围了不少学生,有人看到她们,投来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
林灿如视而不见,拉着洛晓曼走了。
这天下午,只有一节课。
下课后,她正准备去医院,却在教学楼拐角处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陆承安。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时更憔悴,下巴上带着胡茬,军装似乎也没那么笔挺了。
“林灿如。”他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能谈谈吗?”
林灿如停下脚步,看着他,“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陆副团长。”
陆承安嘴唇动了动,眼里布满红血丝,“就五分钟,算我求你。”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她看了看四周,虽然人不多,但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去那边吧。”她指了指不远处一棵大树下
两人走到树下,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
“什么事?”林灿如问。
陆承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难以启齿,最终还是开了口,“我妈……还有王书记找你的事,我知道了。”
林灿如没说话,等着他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