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不算新,但确实如他所说,收拾得干净。
客厅不大,摆着一套旧的木质沙发和茶几。
窗户朝南,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
厨房和卫生间是连在一起的,在走廊尽头。
陆承安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一言不发地检查每一个角落,动作有条不紊,目光冷静。
她转过身,面向陆承安。
“租约呢?”她问。
陆承安把手里的几张纸递过去。
是手写的租赁协议,>
租期五年,租金一次性付清,承租方写的是林灿如的名字。
林灿如接过协议,逐字逐句地看得很仔细。
看完后,她抬起头,“笔。”
陆承安从胸前的口袋抽出钢笔,递给她。
林灿如在承租方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把其中一份协议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另一份递还给陆承安。
她的目光落在那厚厚的一信封钱上。
陆承安把信封推到她面前。
林灿如没有立刻去拿。
陆承安觉得脸上有点发热,“五百,一分不少。”
林灿如沉默了一下,伸出手拿起了那个信封。
她没有打开看,把它放进了口袋。
“明天上午九点,公安局门口。”她看着陆承安,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过去签谅解书。”
陆承安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道歉信,”林灿如继续说,“在我确认拿到房子钥匙和钱之后,我会告诉她怎么写,写什么,必须她亲笔写,亲自贴到京北大学公告栏,我会去看。”
陆承安再次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事情办完了。
林灿如移开目光,扫视了一遍这个房子。
“你可以走了。”她说,声音不高。
陆承安站在原地,看着林灿如,这个他曾经熟悉无比的女人,此刻却陌生得让他难受。
他想问,灿如,我们之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想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但他知道,这些话现在说出来只会显得更加可笑。
最终,他只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灿如轻笑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这就不劳陆副团长费心了。”
陆承安的脸烧起来,再也待不下去,逃离般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单元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站在楼门外,深吸了几口气,胸口却憋得厉害。
林灿如站了一会儿,走到窗边,看着陆承安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拉上窗帘,房间暗了下来。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厚厚的信封,她没有数,只是捏了捏,又重新放回口袋。
走到门口,拿起那串钥匙,锁好门。
到医院时,田霞正端着尿盆从病房出来,看到她,愣了一下,“咋这么早就回来了?课不上啦?”
“娘,你跟我来一下。”林灿如接过她手里的盆,放到一边,拉住她的胳膊。
“干啥?你爹这儿离不开人……”田霞被她拉着往外走,有些不知所措。
“就一会儿,有点东西给你看。”林灿如说道。
田霞狐疑地跟着她走出住院楼。
林灿如领着她,没有走大路,拐进医院后门的小巷。
田霞跟在她身后,心里越发疑惑。
“灿如,到底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快到了。”林灿如头也不回。
穿过两条巷子,走到那栋红砖楼前。
田霞看着陌生的地方,停下脚步,“这是哪儿啊?你带我来这儿干啥?”
林灿如掏出钥匙,打开绿色的单元门,“进来吧,娘。”
田霞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走了进去。楼道里有些暗,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女儿的胳膊。
林灿如走到右手边的门前,用钥匙打开门,侧身让开,“娘,你看。”
田霞迟疑地探头进去。
干净的房间,旧沙发,明亮的窗户,她愣在门口,没敢进去。
“这……这是谁家?你带我来人家家里干啥?”她压低声音。
“进来吧,娘。”林灿如轻轻推了她一把,“这是咱的家。”
田霞像是没听懂,“啥?灿如,你说啥胡话呢?”
林灿如走进屋,从口袋里拿出那份租约,展开,递到田霞面前,“娘,你看,我租的,五年。”
田霞茫然地看着那张纸,上面有红章,有字,最p;“你……你哪来的钱?这得多少钱啊?灿如,你……”她眼睛猛地睁大,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你是不是……是不是做了啥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