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霞的手抖得厉害,她抓住女儿的胳膊,指“你是不是……是不是答应了他们?是不是因为娘?”
想到女儿为她做出的牺牲,她心里一阵难受。
林灿如胳膊被母亲抓着,心往下一沉。
没料到母亲会这么难受。
“娘……”她淡淡一笑,反手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田霞站在客厅中央。
“你说……”田霞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天那个王书记笑眯眯的提着水果来找我,问我你爹的病……我就知道没好事……”
“我怎么那么蠢,我还跟他说了不少,我是不是俺害了你?”
她越说越急,眼泪涌上来,强忍着不掉下来。
林灿如把母亲按在旧沙发上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
“娘……”
田霞猛摇头,根本听不进去,“就是我拖累的你,要不是你爹躺在那儿,天天烧钱,你咋会……咋会要他们的钱和房子?”
“你答应他们啥了?那个案子,是不是不告了……”
她双手抓住林灿如的肩膀,情绪激动。
“是,案子撤了。”林灿如开口。
田霞的动作僵住,脸色一白。
“真撤了?他们就拿这个……拿这个……”她手指指向屋子,“你认了?你受了那么大委屈,他们那样糟践你,你就……为这么个房子,你就……”
她猛地抬手,狠狠捶了自己大腿一下,“都怪娘……要是娘能挣点钱,你就不用受这种委屈。”
她哭出声,佝偻着背,哭得浑身发抖。
林灿如鼻子发酸,喉咙堵得厉害。她用力握住母亲的手,“娘……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完。”
田霞不停的摇头,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当娘的没用啊……”
林灿如双手扳住母亲的肩膀,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这是我该拿的……江倩倩对我的实质伤害已经造成,这钱这房子是他们该给我的补偿,我若是什么都不要,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田霞的怔怔地看着女儿。
林灿如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语气冷静,“他们找了多少人?王书记拿奖学金卡我,张桂兰来医院堵你,陆承安低声下气来求我……”
林灿如扯了一下嘴角,眼里没什么温度,“爹还躺在医院里,每天都要钱,我们需要钱,需要个落脚的地方。”
“江倩倩可以不坐牢,但是她也必须付出她应有的代价。”
“娘,你放心吧,我可不吃亏,江倩倩会手写道歉信,贴在学校公告栏向我公开道歉。”
她指着这个屋子,“这里,离学校近,我上课方便,来回照顾爹也近,这钱够爹撑很长一段时间。”
田霞的哭声停了。
“答应撤案,不是因为我屈服了。”林灿如看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因为眼下,这才是对我们最有利的选择。”
“拿实实在在的东西更重要,娘,我们要活下去,要活得更好。”
田霞嘴唇哆嗦着,“是我和你爹拖累了你……你的委屈都白受了。”
“说什么呢。”林灿如打断她,“江倩倩还要写道歉信,亲笔写,写清楚她怎么伪造孕检单怎么诽谤我,贴在京北大学的公告栏上。”
“她以后在那一片,再也抬不起头,这比让她坐几个月牢更让她难受,陆家的脸面也照样扫地。”
田霞愣住了,慢慢消化着女儿的话。
心里堵着的那口气稍稍顺畅了一点点。
“可……可说到底,还是我们没本事……”她低下头。
“要是我们家底子厚一点,你就不用受这种委屈。”
闻言,林灿如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不说这个,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你和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帮我。”
“在老家,你和爹起早贪黑下地干活,比起他们,你们已经够努力了。”
“只是……权力、钱都在他们手中流动,娘,你和爹不比任何人差。”
田霞抬起头,看着女儿冷静的脸庞。
灿如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护在身后的小丫头了。
林灿如靠在沙发背上,显出一丝疲惫,“我们现在需要钱,需要房子,这样,你也不用天天挤在病房小陪护**。”
“爹以后出院了,也能接来这里休养,比回老家条件好。”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至于委屈……娘,我不觉得委屈。”
田霞不再说话,默默地流眼泪,眼泪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过了很久,田霞才慢慢止住眼泪。
她红着眼睛,看着这个地方。
“这房子……一个月得多少钱?”她哑着嗓子问。
“租金一次付了五年的。”林灿如说,“不用再操心。”
“那……啥时候能搬过来?”她低声问。
“随时。”林灿如说,“钥匙已经拿到了,等爹情况再稳定点,跟医生说一声就能接他过来,这里离医院近,复诊也方便。”
田霞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站起身,慢慢在各个房间走了一圈。
“也好。”她像是在说服自己,“总归是有个地方住了。”
林灿如嗯了一声,“一会儿,我去找晓曼问问,看她有没有认识的人,或者旧货市场看看,先买床和桌子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