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端来了甜品和红茶。
夏欣微用小勺子轻轻搅动着红茶,动作优雅。
“淮远哥这个人,外表看着冷漠,其实心很软,尤其重情义。”夏欣微的声音轻柔,“他对你好,帮你,我相信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亡夫是他曾经的战友,他总觉得,战友不在了,他有责任照顾战友的遗孀。”
她抬起眼,观察着林灿如的表情,“这是一种责任感,甚至可以说是负担。”
林灿如端起红茶喝了一口,茶香十分的浓厚,比她喝过的所有红茶都要好喝。
“顾少校对我的帮助,我一直很感激,也一直在想办法尽快还清欠他的钱。”
夏欣微摇摇头,轻轻皱眉,“林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钱不是问题,那点钱对顾家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叹口气,“我的意思是……他这种出于责任和同情的关怀,有时候会让人产生误解,尤其对女孩子来说,很容易把感激当成别的感情。”
停顿了一下,夏欣微看着林灿如的眼睛,语气更加柔和,“林小姐,你还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我相信你肯定不会被困在上一段婚姻关系里。”
她拉住林灿如的脸上,眼神温柔至极,“灿如,我叫你灿如好吗?我听淮远说了你的经历,我比他还要心疼你。”
说着,她竟然挤出几滴眼泪,看起来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夏欣微的手温热,盖在林灿如的手背上。
“你可能不知道,”夏欣微的声音慢慢变低,语气难过,“淮远哥他压力一直很大,顾家的情况,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爷爷年纪大了,身体时好时坏,阿姨又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部队里,明里暗里盯着他位置的人也不少。”
她轻轻叹了口气,“有时候半夜,我还能接到他打来的越洋电话,一聊就是很久,说的也不全是开心事,很多烦闷,他大概也只能跟我讲讲。”
林灿如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夏欣微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点宠溺的笑,“不过他从小就这样,心里装的事多,有些话,对家里人说不得,对下属更说不得。”
“大概也只有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还能听他说几句真心话。”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推到林灿如面前。
“看看这个。”
林灿如垂下眼,看着盒子。
夏欣微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男士手表,设计简约,但质感非凡,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
“这次回来给他带的礼物。”夏欣微指尖轻轻划过表盘,“他以前总说戴表麻烦,这次我特意挑的,轻便些,昨晚给他试了试,大小刚好。”
她合上盒子,重新收好,动作自然。
“我们两家老人总说,我和他就像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彼此分不开。”
夏欣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甜蜜,“小时候我身体弱,他嘴上嫌弃,却总会偷偷把家里带来的点心分我一半。”
“后来大了,各自忙,但有些习惯改不了,比如他胃不好,又总忘记吃饭,我在国外那两年,还得时不时提醒他身边的勤务兵,盯着他按时进食。”
她看向林灿如,眼神清澈,“所以说,灿如,你真的不用觉得欠他什么,或者对他有什么额外的负担。”
“他对你的照顾,就像他习惯照顾我,但这不代表什么特别的,以后他若是忙了,我也可以帮着照顾你。”
夏欣微往前倾了倾身,语气更加诚恳,“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不要有压力,更不要因为他的这些举动产生什么误会。”
“你还这么年轻,又有能力,完全值得一份纯粹的感情。”
林灿如沉默着。
夏欣微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她,她和顾淮远的世界有多遥远。
他对她的关心和那些需要他操心的公务,需要他维持的家族关系,并无本质区别。
“夏小姐,”林灿如开口,淡淡一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你多虑了。”
“我对顾少校只有感激,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也从来没想过要跨越什么,等还清了欠他的钱,我们之间就不会再有什么瓜葛了。”
夏欣微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林灿如的眼神很干净,除了平静什么都没有。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夏欣微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事理的姑娘,不像有些人,稍微得到一点帮助,就容易想入非非。”
她拿起小勺,轻轻舀了一勺提拉米苏送进嘴里,细细品味着,然后像是随口提起,“对了,下周是淮远的生日,要在家里办个小型家宴,阿姨让我帮着筹备,选菜单,定流程,真是比我在国外演出还累人。”
她笑着摇摇头,“淮远哥还嫌我啰嗦,说随便吃点就行,可那怎么行?顾爷爷最看重这些礼节了,到时候来的都是世交好友,可不能丢了顾家的面子。”
林灿如只是听着,没有接话。
她面前的甜品一口没动,红茶也凉了。
夏欣微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地说着家宴的细节,哪家的厨师手艺好,哪种酒是顾爷爷最喜欢的,邀请的客人里有谁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