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灿如接过信封,转头看向那名售货员,“麻烦你了,东西放这里就好。”
售货员闻言,将几个纸袋放在旁边的空沙发上。
袋子里面整齐码放着铁罐麦乳精和用油纸包好的糕点。
“这是做什么?”马韵柔皱紧眉头,不悦的开口。
林灿如看向顾淮远,语气平静,“顾少校,医疗费的账目,我已经核对过,一共是八百八十七块六角四分。这里是九百块整。”
她将厚厚的信封递过去。
顾淮远没接,下颌线绷紧,眼神深沉。
林灿如的手悬在半空,也不收回,继续往下说:“多出来的十二块三角六分是利息,虽然你肯定不在乎,但我不能不给。”
“另外,这些,”她指了指沙发上的纸袋,“是之前你送到我家的麦乳精和糕点,一共是六罐麦乳精,十二包鸡蛋糕。”
“可能包装有些不同,但都是市面上能找到的最好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僵硬的江倩倩,“还有几次,你派人送来的水果和补品,当时没记清具体品类和斤两,我折合成现金,大概二十块,也一并算在信封里了,如果不够,你说个数,我下次补上。”
客厅里鸦雀无声。
只有留声机的音乐响着。
江倩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陆承安死死拽住了胳膊。
陆承安的脸色苍白,他看着林灿如,眼神里有震惊,有难堪,还有一丝慌乱。
“林灿如!”马韵柔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尖利,“你这是在打谁的脸?我们顾家缺你这点东西这点钱吗?你非要在我儿子的生日宴上搞这一出。”
“顾夫人,”林灿如转向她,眼神清澈,“陆太太刚才也说了,让我把钱还清。”
她扯了一下嘴角,“我本来也不想来的,是夏小姐再三邀请,我想着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该了的账了了,也免得日后牵扯不清,引人闲话,没想到陆夫人这么替你们着急,非要……”
她没继续说下去,可意思很明显,是在说江倩倩搅和,若不是她,根本不会有这么一出。
夏欣微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她勉强维持着镇定,轻轻摇了一下顾淮远的手臂。
“淮远哥,灿如可能是被陆太太的话激到了,你快说句话,这点小事何必闹得大家不愉快?”
顾淮远甩开她的手,上前一步,走近林灿如。
他比她高很多,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笼罩。
“我从来没有要求你把这些东西还给我。”
林灿如抬头,没有丝毫畏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顾淮远的瞳孔缩了缩。
林灿如不再看他,弯腰将那个厚厚的信封直接塞进他军装的上衣口袋里。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钱和东西两清了,顾少校,多谢你以前的帮助。”她拿起沙发上自己的旧布包,“再次祝你生日快乐,打扰了,告辞。”
她说完,对赵红梅点了点头,两人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站住!”江倩倩不甘心地尖叫一声,“谁知道你那钱干不干净,一个端盘子的,哪来这么多钱?别是又找了什么歪门邪道吧!”
林灿如脚步停住,缓缓回头,看着江倩倩,眼神冷漠。
“江倩倩,我的钱是我一字一句翻译稿子赚来的。”
她又看向陆承安,目光锐利,“陆承安,管好你的女人,也管好你自己,别以为在背后搞些小动作,我就能向你屈服。”
陆承安猛地一震,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灿如冷哼一声,和赵红梅一起走出灯火通明的大厅。
门在她们身后关上。
夜风一吹,林灿如才感觉手心冰凉,里面全是冷汗。
赵红梅拍拍她的肩膀,什么都没问,只说:“走吧,我骑自行车来的,捎你一段。”
林灿如坐在赵红梅的自行车后座上。
“心里痛快了?”赵红梅在前头问。
林灿如轻轻嗯了一声。
“痛快了就成。”赵红梅没再多说。
回到家,田霞还没睡,在灯下缝补衣服。
“怎么这么晚?”田霞抬起头,看到女儿脸色有些苍白,一脸担忧。
“没事,妈,活动结束晚了点。”林灿如放下布包,去倒了杯水喝。
田霞打量着她,叹了口气,“灿如,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林灿如沉默了一下,走到母亲身边坐下,把头轻轻靠在田霞瘦弱的肩膀上。
“妈,我把欠顾家的钱都还清了。”
田霞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女儿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