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林灿如点点头,“你也一路顺风。”
霍斯深不再多说,拎着行李和那幅画,转身离开了画廊。
林灿如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才慢慢走到窗边。
霍斯深在街角拦了一辆三轮车,消失在视线里。
她在办公室里静静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开始仔细清点画廊里的物品。
伙计小陈期间进来过一次,有些忐忑的问:“老板……霍老板说,他以后不常来了,让我听您的安排。”
林灿如抬头看他。
小陈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手指上还沾着点颜料渍。
“你叫陈明,是吧?”
“是。”
“霍老板跟你说我是谁了吗?”
“他说……您是林老板,以后画廊的事,您负责。”
林灿如点点头,“你在这里做多久了?”
“快一年了。”
“喜欢这份工作吗?”
陈明犹豫了一下,老实回答:“喜欢,能接触到画,空闲时我自己也能画点。”
“工资霍老板怎么给你开的?”
“一个月二十八块。”
林灿如沉吟片刻,“从下个月起,给你加到三十二块,你继续在这里看着,日常打扫,照看画作,有客人来接待一下,另外,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陈明听到加工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认真点头,“您说。”
“把这些画,按照题材重新登记造册,越详细越好,尤其是霍老板的这些画,每一幅你都用铅笔标上序号,和我这个本子对应起来。”
林灿如把自己的记录本递给他。
陈明接过本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应下,“好的,林老板。”
“以后有外人来,问起老板,你就说霍老板出门采风了,归期不定。”
“其他关于画廊经营的事,一概说不知道,让他们直接找我。”林灿如交代,“我每周会过来一两次,平时有事,你可以打这个号码到外文局编译部找我。”
她写下一个电话号码。
“明白了。”
安排完这些,林灿如锁好画廊的门,离开了。
1977年的京北,花三千块买下一个不赚钱甚至可能赔钱的画廊,这行为在任何人看来近乎疯狂,但她有自己的考量。
编译部的工作稳定,翻译奖带来的名声和几百块奖金,让她有了一点底气,但这还远远不够。
她需要一条除了工资之外更稳固的财路。
再过一年政策的风向就会变,书画艺术品现在不被重视,可她知道它们的价值。
其实第一次见到霍斯深的时候,林灿如就觉得他有点眼熟。
仔细回想了一下上一世,她想起来,上一世霍斯深是国内有名的画家,后来他的画甚至千金难买。
霍斯深的画,现在卖不上价,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她先接手,她看中的不是现在,是将来。
这个画廊是她的第一步,保密是必须的,在这个年代,私人经营此类场所,还是这种幕后操作。
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接下来的日子,林灿如的生活节奏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