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远拿起筷子又放下,他看着母亲憔悴的脸,心里不是滋味。
盛马集团是母亲和外祖父半辈子的心血,如今因为他的婚事闹到这般田地,他不能完全置身事外。
虽说不全是他的原因,可也是导火索。
“妈,集团的事,我不能看着不管。”
“但我现在不能立刻脱军装。”顾淮远继续说,“部队有部队的纪律,我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爷爷那边,我也同样需要时间去做思想工作,他一直希望我在部队发展,您也知道,若是爷爷不同意,我要想回来帮你恐怕不可能。”
马韵柔叹口气,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这个家说到底还是老爷子做主,可是顾淮远愿意回来,她已经很高兴了。
如今她的年纪也大了,底下的人很多对她不服气,想着法子要把她弄走。
“我明白我明白,只要你愿意回来,早晚没关系,妈还能撑一段时间。”
顾淮远沉默了一下,继续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妈都答应你。”马韵柔立刻接话,只要儿子肯回来接手公司,她什么都愿意。
顾淮远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着母亲,眼里带着决绝,“我和林灿如的事,您以后不能再反对,不能再找她麻烦,不能为难她。”
马韵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张了张嘴,像是没听清,“……什么?”
“我说,我要林灿如。”顾淮远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接手集团的前提是,您必须接受她。”
马韵柔坐在椅子上,看着儿子,眼神里充满难以置信。
“淮远……你……你就非要她不可?她是个寡妇,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都怎么说我们顾家?怎么说你?你还要把她娶进门,你是嫌我们顾家的脸丢得还不够吗?”
“别人的闲话,我从来不在乎。”顾淮远声音沉下去,“妈,我在乎的是您的态度,灿如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她坚强,独立,有能力,比那些靠着家世背景耀武扬威的人强得多,我喜欢她,我想跟她过日子。就这么简单。”
“简单?”马韵柔气得不行,“你把她想得太简单了,她一个乡下姑娘,能在京北站稳脚跟,还得了什么翻译奖,她没点手段可能吗?”
“她接近你,谁知道是不是看中了我们顾家的……”
“妈!”顾淮远厉声打断她,眉头紧锁,“请您尊重她,也尊重我,她从来没有主动接近过我,是我一直在追求她,她甚至……一直在拒绝我。”
说到这,顾淮远有些痛苦。
马韵柔愣住,没想到自己儿子爱她到了那种地步。
顾淮远深吸一口气,“妈,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您接受灿如,我尽快安排退伍,回来帮您稳住集团。”
“二,您继续反对,我留在部队。”
说完后,他转身就要上楼。
“淮远……”马韵柔在他身后喊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这是在逼妈妈。”
顾淮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是您在逼我,在您心里,公司的利益,顾家的脸面,永远比儿子的幸福重要。”
他抬脚上了楼。
马韵柔独自坐在空****的餐厅里,看着一桌子没动过的饭菜,只觉得浑身发冷。
罗妈站在厨房门口,深深叹口气,最终还是没出来。
淮远少爷和朝海一样固执,一旦认定的人绝对不会放弃。
这一夜,马韵柔几乎没有合眼,她在**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顾淮远的话。
还有老周那些人的嘴脸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天快亮的时候,她疲惫坐起身,窗外天色灰蒙,就像她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