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笔,在文件上签字,“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下午的火车,介绍信,粮票这些一会儿让财务那边给你办好。”
“灿如,路上一切小心,到了地方,凡事多问多看,注意安全。”
“谢谢程部长,我会的。”
林灿如拿着文件走出办公室。
陈多多听说她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调研,眼睛瞪得老大,“岩子脚?我听都没听过,灿如,你胆子也太大了,那种地方……”
“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林灿如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
“可是……”陈多多压低声音,“那种村子肯定有很多刁民,你一个人,还是女生,能行吗?”
“文件上写着会有当地向导。”林灿如把几支铅笔塞进布包,“而且一周就回来了,你不用担心我,我可以的。”
陈多多叹口气,见她这么坚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回到家,林灿如跟父母说了出差的事,只说是去南霖地区收集翻译资料,没提具体地点,她怕爹娘担心。
田霞忙着给她烙饼,让她带着路上吃,“出门在外,吃喝要当心,晚上睡觉也警醒点。”
林向国也各种叮嘱,让她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
林灿如应下来。
第二天下午,林灿如背着行李来到了京北火车站。
月台上人声嘈杂,绿皮火车停靠在站台边。
程云辉亲自来送她,叮嘱她几句,直到看着她上了车找到硬座车厢的座位。
林灿如靠在窗边,看着京北站的站牌渐渐后退,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车厢里充斥着各种气味,对面坐着个带孩子的妇女,孩子不停哭闹。
旁边是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他们大声聊着天。
林灿如拿出笔记本,想再看一眼调研提纲,却发现有点静不下心。
火车开了整整一天一夜,中途换了一次车,才在第二天傍晚抵达南霖地区所在的市镇。
按照指示,她需要在镇上的招待所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再搭乘唯一一班前往岩子脚的长途汽车。
招待所条件简陋,房间阴暗潮湿,被褥有股霉味。
林灿如和衣而卧,凑合了一晚。
天蒙蒙亮,她就赶到汽车站。
所谓的长途汽车,是一辆破旧不堪的中巴车,车厢里挤满了人,还有鸡鸭笼子堆在过道。
林灿如把铺盖卷塞进行李架,抱着帆布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路况极差,时不时就有大坑,整车人都跟着东倒西歪。
林灿如紧紧抓住前面的座椅靠背,才没被甩出去。
开了快四个小时,司机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坳里停了车,操着浓重的口音喊道:“去岩子脚的,在这里下了。”
林灿如拎着行李下了车,中巴车喷着黑烟开走了,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尘土飞扬的路边。
四周全是层层叠叠的大山,一条狭窄的土路蜿蜒着通向深山。
空气倒是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她定了定神,把铺盖卷背在背上,沿着土路往里走。
按照介绍信上的说法,要走十几里山路才能到岩子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