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一段路还算平坦,走了约莫个把小时,山路开始变得陡峭崎岖。
林灿如常年坐办公室,体力本就一般,背着沉重的行李,很快就开始喘气,额头冒汗。
脚上的解放鞋也沾满了泥土,她是北方人,老家乡下都是平坦的土地,从没走过这么陡峭的路。
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一会儿就下起了小雨。
山路变得更加泥泞。
林灿如艰难走着,有几次差点滑倒,她咬着牙,用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继续往前走。
偶尔有背着背篓的村民从对面走来,好奇的打量这个城里姑娘。
不知走了多久,雨渐渐停了,林灿如又累又渴,嗓子都要冒烟了。
一片依山而建的木楼出现在眼前。
门口立着一个简易的木牌,上面用汉字和一种她不认识的文字写着岩子脚。
终于到了。
林灿如长长舒了一口气,拖着几乎麻木的双腿,走进寨子。
按照介绍信上的地址,她找到了寨子里的办公地点,一栋比普通民居稍大些的木楼。
里面有个四十多岁,干部模样的男人正在煤油灯下看报纸。
林灿如出示了介绍信。
男人接过信,凑到灯下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笑容,热情站起来,“是京北来的林同志吧,欢迎欢迎,我是寨子的支书,姓杨,路上辛苦了吧?快坐快坐。”
杨支书给她倒了碗水,林灿如道谢接过,一口气喝干了。
“接到上面的通知了,说你要来我们这儿调研。”杨支书说话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但努力说着普通话,“我们这寨子偏,条件差,林同志多包涵。”
“杨支书客气了,工作需要,没什么的。”林灿如放下碗,“接下来一周,要麻烦您和寨子里的人了。”
“不麻烦,不麻烦。”杨支书连连摆手,“你的住处我们安排好了,就在旁边阿雅婆家,她家就她一个人,清静。”
“吃饭的话,就在我家搭个伙,粗茶淡饭,别嫌弃。”
杨支书提起她的铺盖卷,“走,我先带你去住的地方安顿下来。”
阿雅婆家的木楼就在办公木楼后面不远。
阿雅婆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深蓝色的民族服装,话不多。
看到林灿如,只是点了点头,便领着他们上了二楼的一个小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小桌子和一个凳子。
窗户上糊着纸,光线昏暗,但收拾得很干净。
“林同志,你看这里行不?”杨支书问。
“很好,谢谢杨支书,谢谢阿雅婆。”林灿如把行李放下。
“那你先收拾一下,休息休息,晚饭好了我来叫你。”杨支书说完便下楼了。
林灿如打开铺盖卷,把被褥铺在木板**,坐上去试了试,很硬。
她走到窗边,用手指轻轻捅破窗纸一角,向外望去。
这里就是她未来一周要生活和工作的地方了。
晚饭是在杨支书家吃的。
很简单,玉米糊糊,一盘炒青菜,还有一小碟咸菜。
杨支书的妻子是个朴实的农村妇女,不停招呼她多吃点。
杨支书有三个孩子,都还小,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只是偶尔偷偷看林灿如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