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寨子里没有电,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点煤油灯的光从窗户透出来。
杨支书递给她一个手电筒,“林同志,路黑,照着点走。”
林灿如道了谢,打着手电筒,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回阿雅婆家。
回到房间,她点亮杨支书给的一盏小煤油灯。
她拿出笔记本和笔,就着昏暗的灯光,开始记录。
木板床很硬,夜里山风也很大,吹得木楼嘎吱作响。
林灿如躺在黑暗中,很久才睡着。
接下来的几天,林灿如就在杨支书的安排和陪同下,开始她的调研工作。
白天,她走访寨子里的老人,听他们用当地土话讲述寨子的历史,传说和风俗习惯。
她认真听,努力分辨那些陌生的音节和词汇,在本子上飞快记录。
遇到听不懂的,就请杨支书帮忙翻译解释。
她也去看寨子里的妇女们纺织,染布,刺绣。
条件确实艰苦,每天吃的几乎都是玉米、土豆和青菜,见不到什么油腥。
洗澡更是个大问题,只能用木盆打点热水,在房间里简单擦洗,上厕所是寨子角落里的旱厕,但她没叫一声苦。
每天早早起床,跟着杨支书到处跑,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
她渐渐活得寨子里人们的好感。
起初对她有些戒备和好奇的村民,开始主动跟她打招呼,邀请她去家里坐坐。
阿雅婆虽然话少,但每天都会给她烧好热水,有时还会在她桌上放几个自家种的果子。
……
京北那边,顾淮远过得却不太好。
顾耀祖回来的第二天,马韵柔张罗着在家里摆了两桌。
来的都是京北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几位是顾老爷子的老部下,如今也在重要部门任职。
还有一些是与盛马集团往来密切的工厂领导和商业局的人,周副厂长和老王也来了。
客厅里烟雾缭绕,谈论着工作。
女人们则在另一边,说着家常。
顾淮远穿着便装,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有些心不在焉。
他不太喜欢这种应酬场合,但今天老爷子发话,他必须到场。
程云辉是跟着外文局周局长一起来的。
他穿着半旧的中山装,坐在靠角落的位置。
席间,大家的话题从国家经济形势慢慢聊到了各自单位的情况。
周局长喝了一口酒,对程云辉说:“老程,你们编译部最近风头挺盛啊,那个林灿如,得了大奖,给咱们外文局长脸了。”
程云辉笑了笑,谦逊的说:“是组织培养得好,那孩子自己也肯下功夫。”
他们的对话引起了旁边几人的注意,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问:“就是报纸上登的那个年轻女翻译,听说才上大一?”
“对。”程云辉点头,“林灿如虽然年轻,但业务能力很强,工作态度也没得说,不怕苦不怕累。”
顾淮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视线转向程云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