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婆离开。
经历了刚才的事,两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淮远走到桌边,拿起那半碗凉水,一口气喝光了。
他一路赶来,又是火车又是汽车,还走了几十里山路,嗓子早就冒烟了。
林灿如看着他,默默拿起桌上的瓦罐,又给他倒了一碗水。
顾淮远接过,一口喝光,他放下碗,目光落在她的笔记本上。
“调研还顺利吗?”他找了个话题。
“还行。”林灿如走到床边坐下,把滑落的外套又往上拉了拉,“收集了一些材料,就是语言不太通,靠杨支书翻译,慢了点。”
“我想后面等路通了,去找阿茶婆婆再了解了解。”
顾淮远应了一声。
他靠在桌边,看着她坐在昏暗灯光下的侧影。
“你不该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他终于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语气里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后怕。
林灿如抬起头,看向他。
“这是我的工作。”
“工作也有很多种。”顾淮远语气硬邦邦的,“明知道有危险,为什么不拒绝?”
“拒绝就没机会了。”林灿如声音很平静,“我想做点……更有价值的事情。”
顾淮远一时语塞。
他自己当年选择参军,何尝不是抱着类似的念头,但他还是无法接受她处于这种险地。
“价值再大,也没有命重要。”他闷声说道。
林灿如没再反驳,她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点的解放鞋鞋尖。
过了一会儿,林灿如轻声问:“你部队那边……没关系吗?就这么跑过来。”
“请假了。”顾淮远回答得含糊,他不想告诉她退伍报告已经打了。
又是一阵沉默。
山风透过窗纸的破洞吹进来,带着寒意。
林灿如下意识裹紧身上的外套。
顾淮远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他直起身,“你休息吧,我就在外面。”
林灿如一愣,“外面?外面哪里?”
“门口。”顾淮远开口,“那两个杂碎虽然被拉走了,可我还是不放心。”
“不行。”林灿如立刻反对,“外面那么冷,你赶了那么远的路……”
“我当过兵,露宿惯了,冻不死。”顾淮远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睡你的。”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
“顾淮远。”林灿如站起身,有些着急,“你……你进来,这屋子……虽然小,你就在屋里待着。”
她说出这话,脸上有些发热。
这年头,一男一女单独待在同一个房间里过夜,传出去……
但让他在外面受冻,她也做不到。
而且,经过刚才的事,有他在屋里,她会觉得安心很多。
顾淮远脚步顿住,回头看她,眼神深邃。
林灿如避开他的目光,强装镇定。
顾淮远看着她微红的耳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走了回来,顺手把门插上。
“好。”
他从包里拿出军用被褥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