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远指着一处被踩断的灌木，“这痕迹很新，应该是我们刚才留下的，但方向不对。”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我们可能在一个小时前就走错了。”
天空阴沉下来，林子里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要下雨了。
林灿如看着顾淮远凝重的脸色，知道情况不妙。
“现在怎么办？”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顾淮远深吸一口气，努力辨别着方向，“先找个地方避雨，不然一下雨山路更滑，容易出事。”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观察了一下山坡的走向和树木的长势，“往这边走，找个背风的地方。”
他拉着林灿如的手腕，他的手很大，温热，很有安全感，林灿如没有挣脱。
雨点开始稀稀拉拉落下。
他们加快脚步，在雨中艰难行走。
幸运的是，走了不到二十分钟，顾淮远发现了一个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掩一半。
顾淮远示意林灿如在原地等待，他拔出匕首，警惕拨开藤蔓，朝洞里看了看。
“好像没人。”他回头对林灿如说，“进去避避雨。”
山洞里有些阴暗，但还算干燥。
雨很快大了起来。
两人站在洞口，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一时无言。
衣服都被淋湿了，贴在身上。
顾淮远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林灿如，“穿上，别着凉。”
林灿如看着他只穿着单薄衬衣的上身，犹豫了一下，“不用，你……”
“穿上。”顾淮远语气强硬，直接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我身体比你好。”
林灿如没再推辞，拉紧外套，确实暖和了很多。
顾淮远找了些干燥的枯枝，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防水火柴盒，擦了几下。
不一会儿，生起了一小堆火。
两人围着火堆坐下，伸出手烤火，火光映在彼此的脸上。
“对不起，”林灿如低声说，“连累你了。”
顾淮远拨弄着火堆，头也没抬，“说这个干什么。”
“要不是陪我……”
“是我自己要跟来的。”顾淮远打断她，“意外而已。”
洞里安静下来。
坐了一会儿，顾淮远站起身，“我往里看看。”
他举着一根点燃的粗树枝当火把，朝山洞深处走去。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顾淮远低沉的声音，“灿如，你过来一下。”
林灿如心里一紧，立刻站起身，拐过一个弯，她看到顾淮远蹲在地上。
火把的光亮照着他面前一个蜷缩的人影。
那是一个男人，年纪大概四五十岁，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污不堪。
他靠坐在洞壁上，闭着眼睛，处于昏迷状态。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腿。
小腿位置插着一截尖锐的树枝，几乎对穿，伤口周围的裤子被血浸透，已经凝固发黑。
林灿如倒吸一口凉气。
顾淮远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还活着。”
他轻轻碰了碰那人的肩膀，“老乡？”
那人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