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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远推开病房门时,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站在门口停顿片刻,才抬脚走进去。
马韵柔正坐在病床前的木椅子上,手里拿着湿毛巾,轻轻擦拭顾耀祖的手背。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眼底带着疲惫。
“来了。”她声音有些哑。
顾淮远嗯了一声,走到床尾站定。
病**的顾耀祖双眼紧闭,氧气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医生怎么说?”顾淮远问。
马韵柔放下毛巾,起身去洗了洗,拧干挂好。
“还是老样子,癌细胞扩散到肝了,手术也做不了,只能用药拖着。”
她走回床边,伸手替顾耀祖掖了掖被角,“今天王主任来看过,说要是能熬过这个月,或许还能多撑一阵子。”
顾淮远没接话。
他走到窗前,望着楼下院子。
“吃饭了吗?”马韵柔问。
“不饿。”
马韵柔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个铝制饭盒,“食堂打的包子,还热着。”
顾淮远接过,放在窗台上,没打开。
“你多少吃一点。”马韵柔看着他,“瘦太多了。”
顾淮远转身走到病床前,拉过那把木椅子坐下。
顾耀祖一动不动的躺着,手背上插着输液针。
“爷爷今天醒过吗?”顾淮远问。
“早上醒了一次,说了两句话又睡了。”马韵柔站在床的另一侧,低头整理床头柜上的药瓶,“问了你什么时候来。”
顾淮远伸手,想去碰顾耀祖的手,中途又缩了回来。
“公司怎么样?”马韵柔问。
“就那样。”
马韵柔停下手里的动作,“顾朝海今天往家里打电话了。”
顾淮远抬起头。
“他说想来看看你爷爷。”马韵柔脸色阴沉,“我拒绝了,他就是个白眼狼,顾朝海是想毁了你,用来报复你爷爷。”
顾淮远沉默,“他还说其他的了吗?”
“没说几句,我就把电话挂了。”马韵柔拿起热水瓶,往搪瓷杯里倒水,“他现在得意得很,盛马集团一半的客户都被他拉走了。”
顾淮远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想起这是在病房,又拿下来捏在手里。
“陆承安和他走得很近。”马韵柔把水杯递给他,“你要小心点。”
顾淮远接过杯子,没喝,“我知道。”
病房门被推开,护士端着药盘进来,“该打针了。”
马韵柔连忙让开位置,护士利落的换上新药瓶,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
“病人需要安静,家属别待太久。”护士说完,端着盘子走了。
顾淮远站起来,“我出去抽根烟。”
他走到住院部后面的小院子,找了个石凳坐下。
点燃烟,深吸一口,烟草味勉强压下了胸腔里的烦闷。
一支烟没抽完,马韵柔跟了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淮远,我们得谈谈。”
顾淮远弹了弹烟灰。
“盛马集团不能倒。”马韵柔直视前方,“那是你外公一辈子的心血,也是顾家的根基。”
顾淮远没说话。
“顾朝海想要的不只是公司,他是要彻底毁了顾家。”马韵柔转过头看他,“你现在不能倒,你得撑住。”
顾淮远把烟头摁灭在石桌上。
“他现在手里握着那么多客户资源,还有陆承安在背后撑腰。”
“陆承安可真是狡猾,他竟然和顾朝海搞到一起,他这是想至你于死地啊!”
马韵柔咬着牙。
顾淮远自嘲一笑,“顾家间接害死了陆敬渊,他的亲哥哥,陆承安这么做不是很正常吗?”
“你什么意思?就因为陆敬渊的事,你要放弃一切?”马韵柔站起来,“你爷爷做那些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顾淮远冷笑,“为了让我背着一条人命过日子?”
马韵扬手给了他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