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远偏着头,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种话别再让我听见。”马韵柔胸口起伏,“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保住顾家,不是在这里自责。”
顾淮远抬手摸了摸脸颊,“妈,我累了。”
马韵柔看着他,眼圈突然红了。
“淮远,妈知道你不容易,可这个时候,咱们娘俩不能垮。”
她伸手想碰他的脸,顾淮远后退一步避开。
“我上去看看爷爷。”他说完,转身走进楼里。
顾耀祖还是那个姿势躺着,呼吸微弱。顾淮远站在床边,看着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记得小时候,顾耀祖带他去部队,把他扛在肩上看练兵。
那些叔叔伯伯都说,小淮远以后肯定比爷爷还有出息。
后来他真穿了军装,顾耀祖亲手给他戴上肩章,那天老爷子笑得特别开心,说顾家后继有人。
谁能想到,那枚肩章上沾着别人的血。
顾淮远弯腰,凑近顾耀祖耳边。
“爷爷,我该怎么办?”
顾耀祖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马韵柔回到病房,看见顾淮远趴在床边,握着顾耀祖的手,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顾淮远走出医院,开车回了顾家老宅。
宅子里黑漆漆的,他摸黑打开门,没开灯,直接上了二楼。
经过顾耀祖书房时,他推门进去。
书桌上还摆着爷孙俩的合影,那时他刚授衔,笑得一脸灿烂。
他拉开抽屉,里面有个铁盒子,顾淮远打开,是一枚军功章,陆敬渊的。
顾耀祖把它收在这里,说是留个念想,现在想来,更像是赎罪。
顾淮远把军功章握在手里,眼神暗了暗。
那件事不能再拖了……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粥赶到医院。
马韵柔正在给顾耀祖擦脸。
“你一晚上没睡?”顾淮远看见母亲眼下的青黑。
“睡了会儿。”马韵柔把毛巾放好。
顾淮远打开保温桶,倒出粥,“您吃点东西吧。”
马韵柔接过碗,小口喝着,“公司今天有事吗?”
“十点有个会。”
“那你去吧,这里我看着。”
顾淮远在床边坐下,“等爷爷醒了我再走。”
马韵柔没再坚持,她喝完粥,收拾了碗筷,出去洗保温桶。
顾淮远握住顾耀祖的手,“爷爷,我是淮远。”
顾耀祖的手指动了动。
“您能听见我说话吗?”顾淮远凑近些。
顾耀祖眼皮颤动,慢慢睁开一条缝。
“爷爷?”顾淮远按了呼叫铃。
顾耀祖目光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到顾淮远脸上,他嘴唇蠕动。
“淮...远...”
“我在。”顾淮远握紧他的手。
医生和护士快步进来,检查顾耀祖的状况。
“病人醒了是好事。”医生对顾淮远说,“但还是很虚弱,别让他说太多话。”
顾淮远点头。
等医护人员离开,他重新在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