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韵柔转头看顾淮远,“你说什么?”
“陆敬渊牺牲的真相。”顾淮远直起身,“他的荣誉该还给他了,我享受了这么多年本该属于他的荣誉,妈,我心里难受。”
马韵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疯了?”
顾淮远没动,“我没疯。”
“不行!”马韵柔声音发抖,“你不能说!”
“为什么?”
“你爷爷……”马韵柔指向病房门,“他现在这个样子,你说了他会受不住的!”
顾淮远转过头看她,“爷爷一辈子最看重荣誉,可现在我身上的荣誉是偷来的。”
“那不是偷!”马韵柔激动起来,“当时那种情况,他只能这样。”
“妈,你别再找借口了。”顾淮远说,“我所有的一切都是陆敬渊的,他死了,属于他的荣誉更应该还给他。”
马韵柔松开他,双手捂住脸,“淮远,算妈求你了,别在这个时候……你爷爷没几天了……”
顾淮远沉默了一会儿,“正因为没几天了,才更应该说清楚。”
马韵柔放下手,脸上都是泪,“你非要逼死你爷爷吗?”
“我说了,他反而能安心走。”顾淮远看着病房门。
“你怎么知道?”马韵柔擦掉眼泪,“他亲口告诉你的?”
顾淮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递给马韵柔。
马韵柔接过来,就着昏暗的灯光看。
读了一半,马韵柔手开始发抖。
她把纸揉成一团,扔回顾淮远身上,“这是你爷爷烧糊涂时写的,不能说!”
顾淮远捡起纸团,小心展平叠好,“我要把事情说清楚’。”
马韵柔站起来,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几步,又转回来,“淮远,你想想后果,这事捅出去,你爷爷一辈子的名声就毁了!”
“不说才是真毁了他。”顾淮远也站起来,“妈,你愿意让他带着这个秘密走?”
马韵柔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扶住墙壁,身体微微发抖,“淮远,你以为……我只是担心你。”
顾淮远走过去扶住她,“陆敬渊这个事没得商量,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也不要。”
“可当时情况复杂……”马韵柔抓住儿子的手,“你爷爷也不是故意的……”
“不管是不是故意,事实就是事实。”顾淮远说。
马韵柔突然推开他,“你是不是为了林灿如?你以为你这么做,她就会答应和你在一起吗?”
顾淮远皱眉,“这跟她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马韵柔声音尖利,“你知道真相不说,她觉得你和你爷爷是一路人,现在你要说了,不就是为了让她原谅你?”
顾淮远转身面向窗户,“我做这个决定,是因为它是对的。”
马韵柔走到他身后,“淮远,妈理解你的心情,可你想过没有,这事说出来,顾家就完了!”
“该承担什么就承担什么。”
“你说得轻巧!”马韵柔扯住他的袖子,“你爷爷都快死了,你就不能让他安安稳稳走?”
顾淮远转回身,“正因为他快走了,才更该了结这个心结。”
护士从值班室探出头,“家属小声点,病人需要休息。”
马韵柔压低声音,“淮远,算妈求你了,再等等……等你爷爷走了再说,行不行?”
顾淮远摇头,“不行。”
马韵柔抬手想打他,手举到半空又放下,她瘫坐在椅子上,低声啜泣。
顾淮远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妈,我记得小时候,爷爷教我做人要诚实。”
“那不一样……”马韵柔抽泣着,“这是大事……”
“正因为是大事,才更不能隐瞒。”
马韵柔抬起头,泪眼模糊的看着儿子,“你非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