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早到晚待在画室里，疯狂的画着。
画夏欣微微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怀孕时摸着肚子的样子。
画完了就堆在墙角，很快堆起了一摞。
何怡婕端着饭菜站在画室门口，“斯深，吃饭了。”
霍斯深头也不回，“放那儿吧。”
“你这样身体受不了。”
“知道了。”
有时画到一半，他会突然停下，盯着画布发呆，然后猛的用调色刀把画刮掉。
小念微满月前一天，霍斯深出了趟门。他去了百货商店，买了一套粉色的小衣服，一双软底小鞋，还有一个拨浪鼓。回家路上，他绕到花店，买了一束白菊。
晚上，他把何怡婕叫到客厅，“妈，明天念微就满月了。”
何怡婕点点头，“我做了红鸡蛋，明天给邻居们送送。”
霍斯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存折，“这是我所有的存款，够念微读到大学。”
何怡婕一愣，“你这是干什么？”
“拿着吧。”霍斯深把存折塞到她手里，“以后念微就麻烦您了。”
何怡婕觉得不对劲，“斯深，你可别做傻事啊。”
霍斯深笑了笑，“我能做什么傻事？就是觉得，该为念微打算打算。”
他起身去了画室，关上门。
第二天一早，何怡婕被孩子的哭声惊醒，她起床去看，发现霍斯深已经起来了，正抱着念微在阳台上看日出。
“今天起这么早？”何怡婕问。
霍斯深回头，眼下有浓重的青黑，“睡不着。”
他把孩子交给何怡婕，“我去做早饭。”
这是霍斯深一个月来第一次主动做饭。他熬了粥，煎了鸡蛋，还热了馒头，吃饭时，他不停地给何怡婕夹菜，“妈，您多吃点。”
饭后，霍斯深抱着念微在屋里转悠，他给女儿换上昨天买的新衣服，大小正合适，粉色的衣服衬得孩子小脸更加白嫩。
“真好看。”霍斯深轻声说。
他拿出拨浪鼓，轻轻摇着，念微被声音吸引，小手胡乱挥舞着。
何怡婕在厨房收拾，听到画室传来响动。
她探头看去，见霍斯深正在整理画作，他把那些画仔细的卷好，用绳子捆起来。
“这些画要寄给灿如。”霍斯深说，“她答应帮我处理。”
何怡婕点点头，“是该处理了，放家里占地方。”
霍斯深没说话，继续整理。
中午，霍斯深做了几个菜，还开了一瓶酒，他给何怡婕倒了一杯，“妈，这一个月辛苦您了。”
何怡婕接过酒杯，“说这些干什么，念微是我外孙女。”
霍斯深举起酒杯，“为了念微。”
饭后，霍斯深说想去楼上阳台透透气，他亲了亲女儿的脸颊，把孩子交给何怡婕。
“我睡个午觉。”何怡婕抱着孩子往卧室走，“你看着点念微。”
霍斯深点点头，目送她进了卧室。
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家。
沙发上还放着夏欣微买的靠垫，桌上摆着她最喜欢的花瓶，墙上挂着她选的照片。
他转身走上楼梯。
何怡婕被一声闷响惊醒。
她坐起来，侧耳听着，外面再没有其他声音，念微在摇篮里睡得正香。
她起身走出卧室，“斯深？”
没人回答。
画室的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她走上楼梯，阳台的门虚掩着。
“斯深？”她推开门。
阳台上没有人。
一阵风吹来，把桌上的一张纸吹到地上，何怡婕弯腰捡起，看到上面的字迹：
灿如，顾淮远：念微托付给你们了，画留给灿如，霍斯深绝笔。
她愣了两秒，猛的冲到阳台边沿，往下看。
霍斯深躺在楼下的水泥地上，身下是一滩暗红色的血，他睁着眼睛，望着天空。
何怡婕睁大眼睛，瘫软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