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兰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她猛地扯住郝康的胳膊,他手里的棉花糖差点掉在地上。
郝康不满的大叫,糖丝粘了一脸,“奶奶,你干什么?”
“走,回家。”张桂兰声音微微颤抖,不敢再看林灿如,拖着孩子逃离了摊子。
郝康一路挣扎,糖蹭脏了张桂兰的袖子,她闷头快步走,穿过两条街,走进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楼道里堆着杂物,墙皮剥落,她停在二楼一户门前,掏出钥匙。
门打开,简雁正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削苹果。
“妈……”郝康举着快化完的棉花糖冲过去,“奶奶给我买的。”
简雁瞥了一眼,“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妈,你今天发工钱了?”
张桂兰低头换鞋,“没有,孩子闹得厉害,那个摊主好心,差两分钱也给做了。”
简雁哼了一声,咬了口苹果,“我就说嘛。”
就张桂兰那点工资,怎么舍得给儿子买棉花糖吃。
她朝厨房努努嘴,“赶紧做饭吧,饿死了,我妈等会儿下班也过来吃。”
张桂兰没说话,把破布包挂在门后,走进厨房。
厨房很小,窗台积着油灰,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手,开始淘米。
这些活,她以前可没有做过,自从陆承安落败,娶了简雁,家里的家务活全是她干。
想起以前的事情,张桂兰偷偷抹了一把眼泪,是她错了啊……
她对不起林灿如,这都是报应。
张桂兰去拿米,米缸已经快见底了。
她量了两杯米,又悄悄添了半杯。
简雁的母亲杨彩凤看不惯她,吃饭的时候她多吃一碗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看她。
炉子生火有点费劲,煤块不太好了,烟有点大,她蹲在那儿,用蒲扇扇着炉口,烟呛得她咳嗽了几声。
郝康举着光秃秃的竹签跑进来,“奶奶,我还要。”
“没了,吃完了。”张桂兰头也没抬。
“不行 我还要!”郝康把竹签扔在她身上,用脚踹她,张桂兰一声不吭。
“真没了,小康,听话。”
郝康开始拽她的裤子,“你去买你去买!”
简雁在客厅喊:“吵什么吵,妈你赶紧弄饭,别理他。”
“小康,给我过来,妈给你吃苹果。”
张桂兰掰开郝康的手,“奶奶做饭,一会儿就好。”
郝康气呼呼的跑了出去。
张桂兰继续扇火,锅里水还没开,她站起身,从篮子里拿出两个土豆,开始削皮。
土豆发芽了,她用刀小心剜掉芽眼,现在什么都要节省。
门外传来钥匙声,接着是一个大嗓门:“雁子,我回来了。”
是简雁的母亲,杨彩凤。
她在垃圾站工作,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她把布包往椅子上一扔,看到茶几上放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拿起来就啃。
“妈,那是我吃剩的。”简雁说。
“剩的咋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杨彩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到张桂兰在厨房做饭的背影,提高了声音,“晚上吃啥?饿死我了。”
“土豆丝,炒个白菜,蒸米饭。”张桂兰回答。
“又没肉啊?”杨彩凤不满,“不是我说啊张桂兰,你和你儿子白住在我家,说好伙食费你出的,怎么地?现在天天吃素,当我们是羊啊?”
“明天,明天买。”张桂兰低声说。
火终于旺了,米饭上了锅蒸,张桂兰开始切土豆丝,炒菜时,油不敢多放,只在锅底润了薄薄一层。
白菜下锅,刺啦一声。
饭菜端上桌,一小盆米饭,一盘土豆丝,一盘炒白菜。
杨彩凤先动了筷子,夹了一大口土豆丝,“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