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嘟囔一句。
简雁给郝康盛了饭，孩子扒拉两口，嚷着不吃白菜。
张桂兰默默吃着饭，碗里的米饭只有小半碗，主要夹白菜帮子吃。
杨彩凤吃得快，吃完把自己碗一推，又瞅见桌上那半个苹果核，拿起来把剩下一点果肉啃干净，然后把核扔进垃圾桶。
她看到垃圾桶里有个还有点果肉的苹果皮，那是简雁削下来的，挺厚一条。
杨彩凤皱皱眉，没说什么。
张桂兰吃完，起身收拾碗筷。
她把剩菜归拢到一个碗里，准备明天自己吃，看到盘子里还有几根土豆丝，她用手捏起来放进嘴里。
杨彩凤正翘着脚剔牙，看见这一幕，嗓门立刻拔高：“哎哟，我说张桂兰，你饿死鬼投胎啊？几根土豆丝也用手抓？丢不丢人！”
张桂兰的手僵在半空，脸腾的红了。
简雁也看过来，眉头皱起：“妈，你干嘛呢？让承安看见像什么样子。”
杨彩凤嗤笑，“她呀，就是改不了这穷酸相，看见啥都想往嘴里塞。”
张桂兰低着头没吭声，端着碗筷快步走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起，掩盖了外面的声音。
杨彩凤还在外面不依不饶，“要不是我们雁子心善，收留你，你现在指不定在哪个桥洞底下躺着呢！”
“还真把自己当婆婆供着了？要不是你儿子还能开开车挣两个，谁要你这老累赘……”
简雁打断她，“妈，少说两句。”
杨彩凤声音小了点，但依旧嘀嘀咕咕。
厨房里，张桂兰用力刷着锅，钢丝球蹭得刺耳。
洗洁精放少了，油渍有点难洗，她盯着那圈油污，眼睛泛红。
水溅到脸上，她抬手抹了一把，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
收拾完厨房，她拿起拖把，开始拖地，郝康在客厅跑闹，留下几个黑脚印。
她跟在后面，一遍遍拖着。
简雁和杨彩凤在客厅看电视，嗑瓜子，瓜子皮扔了一地。
拖到沙发边上，杨彩凤把脚一抬：“使劲拖拖，这儿脏。”
张桂兰弯下腰，用力拖着那块地砖。
“妈，”简雁忽然开口，“明天我发工资，你想吃啥？买点肉回来。”
杨彩凤立刻接话：“买五花肉，红烧，再买条鱼！”
张桂兰直起腰，小声说：“都行。”
杨彩凤嗤笑一声，“你回答什么，又不是问你。”
张桂兰顿了顿。
没等她回答，简雁对她说：“对了，明天下午你去接一下小康，我单位有点事。”
“好。”
地拖完了，张桂兰把拖把拿到阳台晾着。夜风吹进来，有点凉。
她扶着栏杆，往下看。
这片老房子挤挤挨挨，对面就是西山，隐约能看到别墅区的灯光，星星点点。
她在阳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屋里传来杨彩凤的喊声：“张桂兰，厕所纸没了，拿卷纸来。”
她应了一声，慢慢走回屋里。
拿了纸送到厕所，杨彩凤正对着镜子拍脸，看见她，撇撇嘴：“磨磨蹭蹭的。”
张桂兰没说话，回到厨房，拿出自己的破布包，从里面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
里面是几张零散票子和几颗水果糖，是她给林灿如的那包，她偷偷留了几颗。
她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甜味化开，她却觉得喉咙苦涩。
郝康跑进来，“奶奶，你偷吃糖，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