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兰脸一黑,怕那俩母女听到,赶紧拿出一颗给他。
“还要。”
“一天只能吃一颗。”张桂兰把铁盒盖好,放回布包。
郝康不乐意,开始闹。
杨彩凤在厕所里喊:“又咋了?能不能消停点!”
张桂兰赶紧把郝康哄出厨房。
简雁关了电视,打着哈欠回自己屋了,杨彩凤也洗漱完,进了另一间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张桂兰和郝康。
孩子还在为糖闹脾气。
“明天,明天再吃。”张桂兰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你说的,骗人是小狗!”
“嗯,不骗你。”
她把郝康哄睡,抱到简雁房间的小**,简雁已经躺下了,背对着门口。
张桂兰带上门,回到客厅。
她走到墙角,那里铺着一个旧褥子,就是她睡觉的地方,褥子很薄。
她脱下外面的保洁服,仔细叠好,放在小板凳上,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衣。
她慢慢躺下,拉过那床散发着霉味的被子。
窗外,别墅区的灯光还亮着,她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
被子有点短,盖不住脚,她蜷缩起来。
想起很多年前,陆家宽敞的客厅,明亮的吊灯,她坐在沙发上,指挥保姆干活。
想起儿子穿着军装回来的样子,挺拔精神,还有那时候,林灿如小心翼翼给她端茶的样子。
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迅速落进枕头里,她咬住被角,没出声。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张桂兰就起来了。
她把褥子卷好塞到角落,穿上保洁服,轻手轻脚走进厨房,熬了稀粥,热了昨晚的剩馒头,切了点咸菜。
简雁和杨彩凤起床时,早饭已经摆在桌上。
杨彩凤喝了口粥,“这么稀,灌水饱啊?”
张桂兰没接话,把馒头递过去。
吃完早饭,简雁和杨彩凤各自上班,张桂兰洗了碗,拉着不情愿的郝康出门,先送他去学校,然后自己去百货商场上班。
商场刚开门,领班就喊住她:“张桂兰,今天把三楼厕所都刷了,昨天有顾客反映不干净。”
她点点头,去工具间拿了水桶和刷子。
三楼厕所味道冲鼻,她戴上橡胶手套,开始清理。
便池堵了一个,污水溅到裤腿上,她也顾不上。
干完活,已是中午,她坐在楼梯间吃自己带的午饭,一个冷馒头,夹着咸菜。
下午继续拖地,地毯区域要用吸尘器,那机器很沉,她拖着有些费力,腰一阵阵发酸。
快到接孩子的时间,她跟领班说了一声,提前十五分钟下班。
赶到学校门口,郝康正和几个小朋友在玩滑梯,看见她,跑过来第一句话就是:“糖呢?”
张桂兰从布包里拿出铁盒,给了他一颗。
“就一颗啊?”郝康不满。
“昨天说好的,一天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