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康把糖塞进嘴里,气呼呼的往前走,不让她牵。
回到居民楼楼下,正好碰到杨彩凤也下班回来,提着个网兜。
里面装着几根蔫了的黄瓜和两个西红柿,估计是垃圾站里挑拣出来的。
“愣着干啥?上去做饭啊!”杨彩凤催促。
回到家,张桂兰放下布包就进了厨房,一刻都不得停歇。
杨彩凤把黄瓜西红柿扔进水盆,“洗干净点,自己别偷吃啊。”
简雁今天回来得早,手里提着一条不大的肉,“就剩这点了,将就吃吧。”
张桂兰接过肉,开始切,肉有点肥,她小心把肥肉部分片下来,准备炼点油。
杨彩凤靠在厨房门框上监工,“多放点酱油,入味。”
饭菜做好,肥肉炼的油渣炒了白菜,瘦肉和黄瓜片一起炒了,西红柿做了个汤。
吃饭时,杨彩凤专挑肉片吃,边吃边说:“这肉炒老了,塞牙。”
简雁问郝康在学校的情况,孩子只顾扒饭。
张桂兰默默吃着油渣炒白菜,油渣很香,她嚼了很久很久。
吃完饭,她照例收拾洗碗,杨彩凤和简雁在客厅商量着明天休息去买布做新衣服,没有一点帮她的意思。
碗洗到一半,胃突然抽痛了一下,她扶着水池边缘,缓了一会儿。
是老毛病了,都是这些年饿的。
杨彩凤走进来,看她坐在地上不干活,皱了皱眉,尖酸刻薄的开口:“张桂兰,你想干什么?让你干点活罢了,你装给谁看呢?”
张桂兰爬起来,额头冒着冷汗,解释道:“不是,我胃有点疼。”
杨彩凤冷哼一声,瞥了她一眼,“疼就忍着呗,你以为你还是精贵的陆夫人啊,哎,人呢还是要认清现实。”
“妈,出来吃水果啊。”简雁在门外叫杨彩凤。
杨彩凤应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走出去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张桂兰就爬起来,她轻手轻脚的去做饭,生怕吵醒了里屋的简雁和杨彩凤。
夜里没睡好,胃里一阵阵抽着疼,她扶着墙缓了会儿才套上那件灰扑扑的保洁服。
她舀出米,动作很轻。
米缸彻底见底了,这时水龙头哗哗响起来,她赶紧关小了点,低头淘米,冰冷的水刺得手指疼。
稀粥在锅里煮着,她拿出昨晚的剩馒头,放在蒸屉上,咸菜疙瘩切了细细一碟。
刚把碗筷摆上桌,里屋门响了。
杨彩凤揉着眼睛走出来,她瞥了一眼桌上的稀粥咸菜,眉头立刻皱起来。
“又是这?清汤寡水的,喂鸡呢?”
她拉开椅子坐下。
张桂兰没吭声,把盛好的粥推到她面前。
简雁也打着哈欠出来了,头发乱蓬蓬的,“妈,赶紧吃,一会儿还得送小康上学。”
郝康从被窝里被拽出来,一脸不情愿,坐在桌边用勺子搅着粥,“我不吃这个,我要吃油条。”
“乖,明天奶奶给你买。”张桂兰低声哄他。
“你昨天也说买糖,就买了一颗!”郝康把勺子一摔,粥溅到桌上。
杨彩凤立刻瞪眼:“张桂兰,你看你干的好事,连个孩子都哄不好!”
张桂兰默默拿起抹布擦桌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陆承安带着一身机油味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