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彩凤腾的站起来,“张桂兰,你装什么清高?”
她指着张桂兰的鼻子,“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躺医院里连个来看的人都没有,要不是我们简家收留,你早死外边了!”
郝康被吓得哭声更大。
隔壁床的老太太忍不住开口:“同志,医院里小声点……”
“关你屁事!”杨彩凤扭头吼回去,转回来继续瞪着张桂兰,“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张桂兰闭上眼,不吭声。
杨彩凤喘着粗气,突然冷笑一声,“行,你不要钱是吧?那咱们算算另一笔账。”
她重新坐下,把郝康拉到自己身边,“当初承安和雁子结婚,你们陆家给彩礼了吗?”
张桂兰睁开眼,没明白她怎么突然提这个。
“没有吧?”杨彩凤得意的扬起下巴,“一分钱彩礼没给,我女儿就嫁给你儿子了,这账是不是该算算?”
张桂兰张了张嘴,“当时……当时家里困难……”
“困难?”杨彩凤嗤笑,“困难就能赖彩礼了?我女儿嫁到你们家,白给的啊,结婚后,陆承安住在简家就算了,还拖着你这个拖油瓶。”
郝康不哭了,看着外婆和奶奶。
“现在补上。”杨彩凤拍拍床沿,“我也不多要,就按现在的行情,八百块,你找林灿如要了这钱,咱们两清。”
张桂兰脸色发白,“我上哪弄八百块……”
“找林灿如啊!”杨彩凤凑近,“她随便卖本书都不止这个数,你开口,她肯定给。”
张桂兰摇头,“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杨彩凤站起来,“张桂兰,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这钱你要是不去要,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张桂兰看着歇斯底里的杨彩凤,突然觉得浑身无力,腹部的伤口疼得更厉害了,她伸手按住。
“亲家母,”她声音很轻,“当初是承安要娶雁子,我们陆家是败落了,可雁子嫁过来,我没亏待过她。”
“现在住你的房子,是我没本事,可是这些年我的工资还有承安都工资都交给简雁了,彩礼这事现在提,恐怕不合适。”
杨彩凤双手叉腰,“怎么不合适?合着我女儿就白嫁了?”
张桂兰喘了口气,“你要真觉得亏了,等我出院,我去找活干,挣了钱还你。”
“就你?”杨彩凤上下打量她,“扫厕所能挣几个钱?等你挣够八百,我早入土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王护工拎着暖水瓶进来。
看见屋里的情形,她愣了一下。
杨彩凤瞥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对张桂兰说:“我告诉你,你好好想想,是要脸面,还是要安生日子过。”
她拉起郝康,“走!”
郝康抓着床栏不肯走,“苹果……奶奶我要苹果……”
杨彩凤一把拍掉他的手,“吃什么吃,回家!”
她硬拖着哭闹的郝康出去了。
门砰一声关上。
王护工默默把暖水瓶放在床头柜上,拿起扫帚打扫掉在地上的油饼渣。
张桂兰躺回去,王护工扫完地,出去洗抹布,回来时看见张桂兰肩膀在轻轻抖动。
王护工叹口气,没说话,拧了热毛巾递过去,张桂兰没接。
下午医生来查房,说恢复得还可以,再过几天能出院。
张桂兰没什么反应。
王护工喂她吃晚饭时,她只吃了两口就摇头。
“大姐,你得吃点东西。”王护工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