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兰闭着眼不说话。
天黑下来后,王护工在旁边的空**铺了被子准备睡觉。
张桂兰突然开口:“小王。”
王护工应了一声。
“你说人做了错事,是不是一辈子都还不清?”
王护工在黑暗里坐起来,“啥错事不错的,过日子呗。”
张桂兰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杨彩凤又来了,这次没带郝康。
她拎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几个干巴巴的苹果。
她把袋子往床头柜上一放。
“想好了没有?”她直接问。
张桂兰看着窗外,“亲家母,这钱我不会要的。”
杨彩凤脸色一变,“张桂兰,你真要跟我杠上是吧?”
张桂兰转回头看她,“不是杠,是我没脸开这个口。”
“脸面值几个钱?”杨彩凤冷笑,“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怎么不说要脸了?”
张桂兰手指揪着被单,“等我出院,我就搬出去。”
“搬出去?”杨彩凤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你搬哪去?睡大街吗?”
张桂兰垂下头,“总能有地方去。”
杨彩凤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行,张桂兰,你有骨气。”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出院以后别回我家了,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承安那边你也别指望了,他昨天跑车回来,我等下回去就找他要八百彩礼。”
张桂兰猛的抬头,“你别乱来……”
陆承安现在过得很艰难,她不想给他添麻烦。
杨彩凤得意的笑,“张桂兰,我有的是办法治你,你要是要不到钱,别想过安生日子,你儿子陆承安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张桂兰挣扎着想下床,腹部的剧痛让她又跌坐回去。
杨彩凤冷眼看着,“你好自为之吧。”
她拉开门走了。
张桂兰瘫在**,大口喘气,王护工赶紧过来扶她。
“大姐,你别激动,伤口要裂开的。”
张桂兰抓住王护工的手,手指冰凉,“承安是我唯一的孩子了,不能再烦他啊……”
王护工不知道怎么回答。
下午,张桂兰发起低烧,医生来看过,说是情绪激动影响的,让好好休息。
王护工给张桂兰换了额头的毛巾,听见她迷迷糊糊念叨:“承安……妈对不起你……”
傍晚时分,张桂兰醒了,她看着天花板发呆。
“小王,”她突然说,“你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
王护工点头,“打给谁?”
张桂兰报出运输队办公室的号码,“找陆承安,就说我找他。”
王护工去了护士站,过了一会儿回来。
“那边说他出车了,后天才能回来。”
张桂兰眼神黯淡下去。
陆承安跑完长途回来是第三天下午。
门一开,杨彩凤正跷着脚在沙发上嗑瓜子,电视开着,声音很响。
郝康坐在地上玩一个缺了轮子的玩具车。
“回来了?”杨彩凤眼皮都没抬。
陆承安嗯了一声,把包放在门后。
他扫了一眼屋里,没看见张桂兰,往常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厨房准备晚饭。
“我妈呢?”他问。
杨彩凤吐掉瓜子皮,“谁知道,好几天没见人影了。”
陆承安皱眉,“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