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雁从里屋出来,手里打着毛线,“你妈住院了,胃穿孔。”
陆承安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在哪家医院?”
“就前天。”简雁继续打着毛线,“人民医院,你自己去看看呗。”
陆承安脸色沉下来,“你们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杨彩凤把瓜子一扔,“告诉你干啥?你跑车能半道回来?再说又不是啥大病,死不了。”
陆承安没再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哎,你上哪儿去?”杨彩凤在后面喊。
陆承安头也不回,“去医院。”
他快步下楼,在路边拦了辆三轮车,“去人民医院,快点。”
三轮车夫要价一块,陆承安没还价,直接跨上车。
车子颠簸着开往医院。
陆承安想起上次见母亲时她憔悴的脸色,还有她总用手按着胃部,他一时狗血后悔,应该当时就带她医院看看的。
到了医院,他直奔三楼病房,推开门,他一眼看见靠窗那张**躺着的张桂兰。
她闭着眼,脸色比上次见更差了。
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正在旁边收拾东西,见他进来,问道:“你是?”
“我是她儿子。”陆承安走到床边。
张桂兰听到声音睁开眼,看见陆承安,眼睛一下子红了,“承安...”
陆承安在床边坐下,“妈,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胃穿孔了?”
张桂兰摇摇头,“老毛病了,没事。”
旁边的王护工插话:“可不是小事,送来的时候可吓人了,胃穿孔大出血,再晚点就危险了。”
陆承安看向王护工,“您是?”
王护工说:“是林同志请我来照顾你母亲的。”
陆承安皱眉,“林同志?”
张桂兰低下头,“是灿如,她送我来的医院,垫了医药费,还请了护工。”
陆承安身体僵了一下。
王护工接着说:“林同志人真好,那天在商场车库发现你母亲昏倒,直接开车送医院来了。”
“住院费手术费都是她垫的,还特意请我来照顾。”
陆承安没说话,手指慢慢收拢。
张桂兰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承安,我...”
“医药费多少钱?”陆承安打断她。
王护工摇头,“这我不清楚,得问护士站。”
陆承安站起身,“我去问问。”
他走到护士站,一个年轻护士正在写记录。
“请问312床张桂兰的医药费是多少?”
护士抬头看他一眼,“你是她家属?”
“儿子。”
护士翻出一个本子看了看,“住院时预缴了五百,现在用了三百多,还剩一百多。”
陆承安喉结动了动,“预缴的钱是谁交的?”
“一位姓林的女同志。”护士说,“她还请了护工,一天三块,已经付了一周的。”
陆承安道了谢,慢慢走回病房。
五百块。
他一个月工资加出车补助才八十多块,这还不算护工费。
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瘦弱的母亲,她正和王护工小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不安。
陆承安推门进去。
“问清楚了?”张桂兰问。
陆承安点头,“妈,这钱咱们得还。”
张桂兰连忙说:“我知道我知道,等我出院了,我去多找几份活...”
“不用。”陆承安打断她,“我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