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进去。
杨彩凤坐在沙发上,没看电视,只是沉着脸,简雁不在客厅,里屋门关着。
郝康趴在小板凳上写作业,张桂兰还是面朝里躺着。
“还知道回来?”杨彩凤阴阳怪气的开口,“一天不见人影?”
陆承安没说话,从兜里掏出那八块钱,放在桌上。
杨彩凤一把抓过去,飞快的数了一遍,眉头皱起,“你今天没出车?”
“没活。”陆承安哑着嗓子说。
“没活就不能想别的法子?”杨彩凤把钱塞进口袋,“八块钱,够干什么,菜价一天一个样!”
陆承安没接话,他走到水龙头前,接了一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他放下水瓢,走到墙角,看了看张桂兰。
“妈。”他低声叫了一句。
张桂兰慢慢睁开眼,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陆承安按住她,“吃药没?”
“吃了。”张桂兰小声说,看着他满脸的疲惫和没洗干净的水泥灰,“承安,你干啥去了?咋累成这样?”
“没事。”陆承安说,“队里有点重活。”
他拿起空了的药瓶,“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复查。”
“别去了,”张桂兰急忙说,“我感觉好多了。”
陆承安没说话。
里屋门开了,简雁走出来,她眼睛有点肿,看了陆承安一眼,没说话。
“妈,没热水了。”她说,声音干巴巴的。
“没水自己不会烧?”杨彩凤没好气,“我一天天伺候你们老的小的,还得烧水?”
简雁没理她,拿起铝壶,接了一壶水,放在煤炉上。
陆承安走过去,想接过火钳,“我来。”
简雁猛的一甩手,打开他的手,“用不着!”
陆承安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
水烧开了,简雁灌满暖瓶,又给自己倒了一茶缸,端着进了里屋,再次关上门。
杨彩凤哼了一声,“甩脸子给谁看。”
陆承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腰疼得厉害,他慢慢走到椅子边坐下。
郝康写完作业,抬起头,“爸,我饿了。”
陆承安这才想起,家里还没做晚饭,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想吃什么?”
“吃面条。”郝康说。
陆承安走进厨房,看了看,还有两个西红柿,一点青菜。
他洗了手,开始和面,腰用不上力,和面的动作有些别扭。
杨彩凤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就吃面条?一点荤腥都没有。”
陆承安没停手,“明天买。”
“明天明天,就会说明天。”杨彩凤嘟囔着,走开了。
面条做好了,清汤寡水,飘着几片西红柿和青菜叶子。
陆承安给郝康盛了一碗,又给张桂兰端了一碗。
“雁子,吃饭。”他对着里屋门说。
里面没动静。
他又叫了一声。
门猛的拉开,简雁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吃。”
说完又要关门。
“吃点吧。”陆承安说。
简雁动作停住,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气都气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