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陆承安。”
里面静了一下,然后传来拉凳子的声音。
门开了条缝,大陈探出头,“哟,老陆啊,我们还以为你出去不回来了呢。”
陆承安没说话,侧身挤了进去。
王大脑袋和小张还在打牌,头都没抬。
陆承安把盆放到床下,脱鞋上床。
他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第二天出车,他感觉方向盘有点晃。
停下车检查,发现前轮固定螺母松了一个,他拿出随车工具拧紧,心里明白这不是意外。
几天后的夜里,陆承安被一阵尿意憋醒。
他摸索着起床,怕吵醒别人,没开灯,借着窗外路灯的光亮蹑手蹑脚走向门口。
手刚碰到门把手,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绊,他整个人向前扑去,膝盖重重磕在门槛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忍不住低骂一声,疼得蜷缩起来。
宿舍灯啪的亮了。
王大脑袋从上铺探出头,“大半夜不睡觉,搞什么鬼?”
大陈也坐起身,看到趴在地上的陆承安,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走路不长眼啊?”
陆承安撑着门框站起来,左腿膝盖钻心的疼。
他低头看去,发现门口不知被谁放了一个铁皮铲子。
他回头,看向宿舍里。
王大脑袋一脸幸灾乐祸,大陈眼神躲闪,小张蒙着头还在睡。
陆承安什么也没说,一瘸一拐的走出去上厕所。
回来时,铲子还在原地。
他弯腰捡起来,放到门后,然后关灯上床。
黑暗中,他揉着肿痛的膝盖,咬紧牙关。
第二天跑车,他的左腿使不上力,踩离合器时格外吃力,一天下来,膝盖肿得更高了。
晚上回到宿舍,他发现自己的床铺湿了一大片,枕头和被褥都浸了水,散发着一股馊味。
王大脑袋他们几个不在宿舍。
陆承安站在床前,看着那摊水渍,他猛的转身,冲出宿舍,在楼梯口堵住了刚吃完饭回来的王大脑袋三人。
“谁干的?”陆承安眼睛里布满血丝。
王大脑袋被他吓了一跳,随即梗着脖子,“什么谁干的?”
“我**的水。”
“谁知道, 可能房顶漏了?”大陈嬉皮笑脸。
小张低着头,不敢看陆承安。
陆承安一把抓住王大脑袋的衣领,“是不是你?”
王大脑袋用力想挣脱,“松开,你他妈疯了?”
“我问你是不是你!”陆承安低吼,手上用力,把王大脑袋按在墙上。
“就是老子干的怎么样?”王大脑袋也火了,一拳挥向陆承安。
陆承安偏头躲过,手上用力,把王大脑袋摁在地上。大陈见状冲上来帮忙,被陆承安一个肘击撞在胸口。
走廊里其他宿舍的人听到动静,纷纷探头来看。
“打架了打架了!”
“是王大脑袋他们和陆承安!”
陆承安把王大脑袋按在地上,拳头举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着王大脑袋的脸,看着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眼神,松开了手。
他站起身,看了地上的王大脑袋一眼,转身走回宿舍。
王大脑袋爬起来,冲着他的背影骂:“陆承安,你给老子等着!”
陆承安没回头。
他回到宿舍,看着湿透的床铺,默默卷起被褥和枕头,抱着它们走出宿舍楼,扔进了楼后的垃圾堆。
然后他去找了老周。
“周队,给我换个宿舍吧。”
老周看着他脸上的伤,明白了什么。
他叹口气,“承安,宿舍都住满了,没空位了。”
陆承安沉默着。
“要不你先回家住几天?等我协调一下……”
“不用了。”陆承安打断他,“我在车上凑合几晚就行。”
老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委屈你了。”
晚上,陆承安真的没回宿舍。
他抱着从仓库领来的一套旧被褥,爬上了自己那辆卡车的驾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