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兰默默走过去，拿起那条鱼。
杨彩凤靠在厨房门框上，“好好弄，别腥气烘烘的。”
张桂兰低着头，嗯了一声。
中午的时候，简雁在学校吃饭，没回家。
张桂兰把郝康接回来吃饭后，又送他去了学校，之后她就去了商场。
虽然简雁让她别再去商场了，可是她还要还林灿如钱，不可能不去的。
到了商场，经理对她请假这么久不来上班有些不满意，不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让她继续上班。
张桂兰千恩万谢，连忙拿起扫帚去扫地。
商场里人来人往，喇叭里放着时兴的歌曲。
穿着呢子大衣，烫着卷发的女人们说说笑笑的从她身边经过，看也不看她一眼。
她歇了不到半分钟，又赶紧低下头，继续扫地，她得把这片区域打扫干净，不能让人挑了错处。
简雁给的五块钱，加上之前陆承安塞给她的，她偷偷数过，离她估摸欠林灿如的数目，还差得远。
这商场扫地的活儿，一天能挣几毛钱，她不能丢。
扫到卖皮鞋的柜台附近，地面有些黑乎乎的脚印，还有不知谁吐掉黏在地上的口香糖。
她蹲下身，用扫帚尖使劲刮蹭那团污渍。
一阵浓郁香水味飘过来，伴随着高跟鞋的声音。
张桂兰下意识抬头。
江倩倩穿着一件崭新的枣红色呢子长大衣，头发烫得蓬松，嘴唇涂得鲜红。
她手里拎着几个印着漂亮商标的纸袋，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张桂兰，嘴角撇着，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哟，我当是谁呢？”江倩倩拖长了声音，声音刺耳，“这不是陆家老太太吗？怎么，不在家享清福，跑这儿来扫地了？”
张桂兰握着扫帚的手指猛的收紧，她低下头，不想理会，继续用力刮着那块污渍。
江倩倩却不打算放过她，她往前凑近一步，高跟鞋尖几乎碰到张桂兰的膝盖。
“啧啧，看看你这副样子，跟路边的乞丐有什么两样？你们陆家不是挺威风吗？当年那个架势呢？”
她的话引得旁边几个顾客停下脚步看过来。
张桂兰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
这是上班时间，不能和她吵，不然会丢了工作。
“你不是挺能打吗？那天不是挺凶吗？”江倩倩想起脸上的抓痕，火气往上冒，她抬起脚，用鞋尖踢了踢张桂兰脚边的塑料铲子，“怎么现在怂了！”
铲子被踢翻，里面的灰尘和纸屑撒了出来。
张桂兰盯着地上散开的垃圾。
“我告诉你，张桂兰，”江倩倩弯下腰，压低声音，“你们陆家完了，你儿子是个开破车的废物，你是个扫大街的老乞婆！”
“你们就只配活在臭水沟里，还想跟我抢念念？念念现在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她早就忘了你们这些穷鬼了。”
“你闭嘴！”张桂兰抬起头，眼睛通红，死死瞪着江倩倩。
“让我闭嘴？你算个什么东西？”江倩倩直起身，双手抱胸，“大家来看看啊，这个扫地的老女人，以前可是军官的妈呢！”
“摆谱摆得可大了，现在怎么样？还不是得像狗一样在这里扫地挣钱，她儿子更是没出息，堂堂少校现在去开车了……”
“江倩倩！”张桂兰猛的站起来，“你个狼心狗肺的贱货，你卷走我们陆家所有的钱，你不得好死。”
“我卷钱？”江倩倩冷笑，“那是你们陆家欠我的，我跟了陆承安那么些年，给我点补偿怎么了？那是他活该！”
“你放屁！”张桂兰浑身发抖，指着江倩倩的鼻子骂，“是你害了承安，是你把家里的事捅出去，是你这个扫把星害得我们陆家家破人亡，你把钱还给我，你把念念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