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经理脸色稍缓，对江倩倩赔着笑：“江女士，您看，她也道歉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您这件大衣要是损坏了，我们商场……”
江倩倩摆摆手，打断他，她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轻蔑的瞥了一眼僵立在原地的张桂兰，哼了一声。
“算了，我懒得跟一个扫地的计较，掉价。”她拎好纸袋，拨了拨头发，“王经理，你们商场用人可得擦亮眼睛，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招，影响顾客心情。”
“是是是，您说的是，我们一定加强管理。”王经理连连点头。
江倩倩最后丢给张桂兰一个胜利的眼神，扭着腰，踩着高跟鞋走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王经理这才沉下脸，对张桂兰训斥道：“张桂兰，今天这事就算了，下不为例，再让我发现你跟顾客起冲突，立刻滚蛋！听到没有？”
张桂兰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开了胶的旧布鞋，没吭声。
“听见没有？”经理加重语气。
“听见了。”她哑声回答。
“赶紧把这儿收拾干净，像什么样子！”经理丢下这句话，背着手走了。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张桂兰慢慢弯腰，捡起地上的扫帚，她的手在发抖，几乎握不住扫帚柄。
她把散落在地上的灰尘和纸屑一点点扫进铲子里。
扫干净那块地方，她直起腰，推着清洁车，一步一步往员工通道走。
她的背佝偻着，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回到狭小潮湿的杂物间，她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慢慢滑落，最终瘫坐在地上。
……
陆承安踩下刹车，卡车在运输队大院门口停稳。他拔下钥匙，拎起座位上的帆布包，推开车门跳下车。
雨下得很大，砸在脸上生疼，他抬手抹了把脸，快步朝老周的办公室走去。
老周正坐在办公桌后泡茶，见他进来，有些意外。
“这么快就回来了？路上顺利不？”
陆承安把车钥匙放在桌上，“顺利，周队，自行车再借我骑一趟。”
老周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递给他，“这么大雨，等小点再走吧。”
“不了。”陆承安接过钥匙，“回去看看我妈。”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从车棚里推出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抬腿跨上去，冲进雨幕中。
雨越下越大，砸在雨衣上噼啪作响，陆承安眯着眼，努力看清前方的路。
风吹得他几乎把不住车把，他弓着背，用力踩着踏板。
离家还有五六公里时，自行车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踏板一下子踩空了。
他急忙捏紧刹车，单脚撑地停下来。
低头检查，发现链条断了，黑乎乎的油污沾了一手。
他推着车走到路边一棵大树下，试图把链条接回去。
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他烦躁的踹了一脚自行车轮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