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功屏住呼吸。
“第一,你们和社员签的那些‘订单协议’,虽然名义上是集体内部调剂,但实际上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这在政策上是个模糊地带,容易引起争议。”
“第二,你们所谓的‘生产合作小组’,让社员以劳力或实物入股,年底分红,这已经超出了集体副业的范畴,有变相雇工和资本分红的嫌疑。”
“第三,你们和红旗农场的合作,规模虽然不大,但长期来看,可能会影响当地供销系统的正常业务。”
刘副主任看着李建功:“孙干事反映的问题,有些是夸大了,但有些也确实存在。你们步子迈得太快,有些做法太超前了。”
李建功心里一沉,但还是诚恳地说:“刘主任,我们做这些,只是想充分利用资源,发展生产,改善生活。
如果有哪些做法不符合政策,我们愿意改正。”
“改正不是一句话的事。”刘副主任摇摇头,“你们现在摊子铺得这么大,牵涉的人这么多,不是说停就能停的。”
他沉吟片刻,说:“这样吧,工作组回去后会形成正式报告。
在报告出来之前,你们要做好几件事。
第一,立即停止与社员的‘订单协议’,已经签的,做好善后,不能再扩大;
第二,解散‘生产合作小组’,现有的按工分结算清楚,以后不能再搞;
第三,与农场的合作,规模不能再扩大,维持现状。”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李建功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刘副主任看着他,叹了口气:“小李,你是个有想法、有能力的年轻人。
但在基层,有些事情不是光有能力就能做成的。
你需要更广阔的舞台,也需要更规范的环境。”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李建功没完全听懂,但感觉到刘副主任话里有话。
工作组离开后,李建功立刻召集所有人开会,传达了刘副主任的要求。
“要解散合作小组?”老秦头急了,“那我这几个月不是白干了?”
“秦大爷,您放心,工分一分不会少,按最高标准结算。”
李建功安抚道,“只是这种形式暂时不能搞了。”
“那以后呢?”张寡妇更担心,“我家还指望这个多点收入呢。”
李建功也很无奈:“暂时……只能停了。等政策明朗了再说。”
接下来几天,知青点忙着善后。
与社员的订单协议一一解除,预付的定金收回或折抵。
合作小组的账目结算清楚,该给工分的给工分,该给实物的给实物。
还好他们账目一直清楚,结算起来虽然麻烦,但没出乱子。
社员们虽然有些不舍,但也能理解。
毕竟这是上面的决定。
最棘手的是与农场的合作。
周场长听说后,专门打来电话:“小李,怎么回事?我们的合作有问题?”
李建功如实相告。周场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这样,现有的供应量不变,但暂时不要增加。等风头过去再说。”
“谢谢周场长理解。”